「你分明就还在笑!」温蹊指着他眼底的笑意,纪北临立刻从善如流地闭上眼。
脸上落下一点温软的触感,纪北临迅速睁开眼,温蹊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边摆着的小凳上,耳尖红透。
「期期,」纪北临又闭上眼,「方才没仔细感觉,我觉得需再来一次。」
想像之中的又一个吻没有落下,温蹊一把掐住了纪北临的脸,「还要再来吗?」小下巴高傲又骄矜地抬着。
纪北临道:「这样过一辈子也行。」
「在床上趴一辈子?」温蹊收回手,双手支着下巴问。
这话完全就是逗趣,纪北临却认真思考了一番,「若是有你陪着,也行。」
他的眼里满是她的倒影,盛满的爱意干净纯粹,像要把她藏在里面藏一辈子。
温蹊将食指搭在唇边,目光自他的眉眼一路描摹到下巴,无一不是令她心动的模样。眯了眯眼睛,温蹊幽幽道:「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,你答应我的承诺也该兑现了。」温蹊坐直,「说吧,你到底瞒了我一些什么?」
每次在纪北临以为已经临门一脚的时候,温蹊都会清醒地将自己拉回现实。
她不否认她心里对纪北临仍留有残存的念想,十年从不是说放就放。一直只爱过一个人,懵懵懂懂的一辈子里半辈子都是他,总要知道他还值不值得爱,能不能用力割舍。
「你让我想想该如何同你说。」纪北临没有躲避,答应了温蹊要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,他就没想再瞒下去。连最基本的坦诚也做不到,他的确是没有资格再爱温蹊。
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敲门声,将纪北临刚开的口又堵上。
「县主,青阳公主递了帖子邀您一同出去。」秋霞站在屋外道。
温蹊莫名,「邀我做什么?」
「奴婢不知。」
温蹊沉吟了一会儿,青阳鲜少会约她,或许是真的有事,「我知道了。」
温蹊起了身,纪北临伸手堪堪拉住温蹊的手指,「你不听了吗?」
他有些紧张,终于鼓足了勇气却又被人略过,一口气憋在心里呼也呼不出,咽也咽不下。
「你瞒我那么久,想必是怕我知道了会生气,我若生气了,又不好带着火气去见青阳姨姨,所以还是等我回来再听吧。」温蹊一本正经的同他商量,「不然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,你好好想想怎么说我会少生气一点?」
***
若非看见了属于青阳公主专有高调的马车,温蹊万万不会想到青阳居然会约她来这种地方。
敞开的大门里能看见各色衣着的美男子,风流媚态者有,清冷谪仙者有,娇憨可爱者亦有。
这是小倌楼。
如今还在孝期,青阳却约她来此种地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「县主,这……不太合适吧,万一被姑爷知道了,该发脾气的。」秋霞看着有一衣襟微敞的男子从她面前经过,脸红的转过头。
纪北临生气温蹊倒觉得没什么。青阳约在此地,也算是满足了她出嫁前的心愿。
「你还是个未嫁人的小姑娘,进去不合适,就在外面等着吧,我一人进去便好。」温蹊拍了拍秋霞,提着裙摆往楼里走。
秋霞在后面半天叫不住,看着温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,小声嘀咕,「嫁了人更不合适啊……」
小倌楼有三层,底下大厅有一个极大的圆台,上面有几位衣着飘逸的男子抚琴吹箫,座下观看的,有男有女。
温蹊轻咳了一声,默默寻楼梯要上去。
有个短褐打扮的小厮走了过来,小白脸嫩生生的,笑起来极讨喜,「县主,公主在三楼等着您。」温蹊跟在他身后上了楼,期间闻到了各色的脂粉香。原来不止姑娘才会搽香抹粉,只是闻着还是有些俗气。
三楼与底下两层不一样,看着更气派一些。过了木楼梯,长长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绵软又悄无声息,各个厢房房门紧闭,隐约见得着屋内的人影,却是听不见里边的声响。
小厮带温蹊走到最里边那间,抬手敲了敲门,立刻有人从里面开了门。
温蹊以为会见到一副糜烂的场景,再不济,也该是衣衫不整,酒倒茶香。
里面只有青阳与一个侍卫,青阳坐在桌前,侍卫站得笔直,表情亦很正经。
等温蹊走进去,侍卫便立刻目不斜视地出去,将门关上。
温蹊一边打量着房内的布景,一边朝青阳走去,「姨姨为何约我来此?」
「太后生前清醒之际,有些东西嘱咐我一定要转交给你。」青阳招呼她坐,自空着的矮凳上拿出一个盒子。
盒子并非是如今宫里的样式,这种样式温蹊只在长公主的陪嫁中见过,少说也有二十年。盒子大概常常被人抚摸,上面的花纹已有些模糊,红漆亦褪了一些,只有上面的锁,生了铁锈,锈迹深,像是从来没打开过。
「这是什么?」温蹊好奇。
「你打开看看便晓得了。」
温蹊指了指锁,「可我没有钥匙。」
「生了这么重的一层锈,拽开不就好了。」青阳说着将锁一拽,锁体裂成了两截。
温蹊目瞪口呆。
盒子里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,只有一把金子打的长命锁和一双虎头鞋。
大概是因盒子从未打开过的原因,虎头鞋还像新的一样。温蹊拿起来看,做的很粗糙,不像是能出现在宫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