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县主,武阳侯世子死了!」
秋霞今日依旧去武阳侯府探听消息,武阳侯府的浣衣丫头却告诉她武阳侯世子自戕于阳柔房内。可武阳侯府对外宣布的消息却是武阳侯世子因兄妹情笃,妹妹过世后忧思成疾,见其妹身死却不得公道,终将自己拖垮了。
武阳侯相继失去两个孩子,悲从中来,长跪于宫外不起。
而世人见此,只觉纪北临衣冠禽兽,丧心病狂,只巴不得他能受千刀万剐,下锅烹油。
据温儒所言,请求立刻处斩纪北临的摺子已经将御书房的书案堆满。
皇上似乎本还在犹豫,可王美人进了一趟御书房后,皇上立刻下旨半月后处斩纪北临。
温蹊身子一晃,若非秋霞眼疾手快,差一些便要从床上栽了下去。
「县主!」
秋霞将温蹊扶稳,赶忙同刚进来的春雨道:「快去请二少爷来!」
不多时温乔大步走来,蹲在温蹊面前轻声唤她名字。
「二哥,」温蹊攥住温乔的衣服,「怎么办啊……」
温乔一脸严肃,轻轻拍了拍温蹊的背,「期期,你还记不记得二哥同你说过,要救纪北临的第二个方法是什么?」
温蹊勉强将杂思撇去,道:「让皇上放了他。」
「我有一计许能让皇上放了纪北临,」温乔的语气稳重得惊人,「王美人能让皇上下旨处斩纪北临,我们便也送一个美人进宫救纪北临。」
「我们现下去哪儿寻美人?」温蹊道。
「温柔。」
「太子殿下与纪北临早就动了此心思,不过一直未寻到合适的人选,我觉得温柔就很好。」温乔面无表情,不紧不慢道,「依温柔的姿色,入皇上的眼并无困难,只要成功,届时只需比一比究竟是谁的枕头风吹得更厉害。」
「可这不是推表姐入虎口?」温蹊不忍道。
「你不问问她,又岂知她不愿?」温乔微微笑着,似乎志在必得。
「可即便表姐愿意,王美人本就给皇上下了药,皇上现下什么都听她的。」王美人以药物控制皇上,皇上对她可谓言听计从,未必就会喜欢上温柔。温蹊觉得成功的机率并不大。
「下的是药,并非是蛊,只是让皇上神思混沌,愈加沉溺声色罢了,色令智昏,指不定温柔比药还厉害呢?」温乔勾唇笑了笑。
窗子被风吹开,冷风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,温蹊盯着温乔脸上的她从未见过的神色,忽然觉得温乔有些陌生,但这些陌生并不让她害怕。
「二哥……」温蹊愣愣地看着他,「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。」
温乔的眼皮颤了颤,忽然挑了挑眉,脸上挂着一贯不正经的笑,「是不是觉得我方才那样十分睿智!万分聪明?太子殿下教的方法果真是有用,连你也被唬住了。」
温蹊没看他,穿着鞋下了床,走到门边才略带嫌弃道:「你和纪北临一样,演戏演得极差。」
蹲在床前的温乔低头无声地笑了笑,起身走到温蹊身后,「此事我去找温柔谈一谈,你好好休息。」
外头大雨才停,细雨不断,沾不湿身子,却能在身上笼一层水汽。
「我也去。」温蹊低声道。
西厢之内,温柔在绣凳上坐的端庄。温乔不便入女子闺房,便斜靠在门边,开门见山同温柔讲了所有计划。
温蹊觉得温乔太过利益,默默盯着温柔的表情,想在温柔露出一丝抵触时立刻打断温乔。可温柔并无抵触,在温乔讲计划全盘说出之时,温柔的双眼亮得惊人。
几乎是温乔才说完「往后你便是宫妃,富贵荣华,锦衣玉食,还有太子与整个温家助力」,温柔拢了拢鬓边的乌髮,挺直了脊背,高昂地抬起了下巴,「我愿意。」
「我需要提醒你,皇上如今已五十六岁,这岁数,连你的祖父亦是当得。」温乔偏过头道。
「只要富贵荣华在身,便是七十岁又如何。」温柔唇角的笑媚得厉害。
温乔满意地点了点头,「我同太子殿下准备一下,不久会有人来教你宫里的规矩,待时机到了便会送你入宫。」
语罢转身往外走,走到半截,见温蹊没跟上,又折了回去,对着温蹊招手,「期期,回去了。」
「我……」温蹊转了转眼睛,「我再坐会儿。」
温乔侧着身子看了她半晌,摆了摆手,「那你坐吧。」
目送温乔离开,温蹊回头,恰好对上温柔一双笑眼,温蹊有些羞赧的将眼睛别开。
「表姐,你想清楚了吗?」温蹊总觉得温柔的决定过于草率。
温柔将发间的一根银簪子取了下来,摩挲着它不甚光滑的表面,「县主你看,这根银簪子,算得上是我身上较为值钱的首饰了,可若是给你,你怕是瞧不上眼的。我这副模样,嫁给寻常人家便是白费了,情情爱爱我素来看不上,那些玩意儿抵不了几个钱,何如用这张脸换一生享不尽的富贵荣华。」
她这话说的云淡风轻,根本不在意温蹊如何看她,「如今我能入宫为妃做主子,还能送太子一个人情,往后太子即位,我便是太妃,届时,恐怕县主也要向我行礼。」
这个表姐的确野心昭昭,年纪不大,目标却明确的很,温蹊不得不佩服。
楚季私下派来的嬷嬷很快便到了,在西厢里住下,每日教习温柔宫中礼仪。这事要在几日之内速成,温蹊见识到了温柔的毅力。她亦每日抽空去西厢,将皇后与三妃,还有宫中得脸的一些公主的爱好详细告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