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书房的门被敲响。纪北临的书房平时除了周正只有管家能进,而管家进门前一定会出声。
纪北临与周正对视了一眼,冷声道:「谁?」
门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,「我,温蹊。」
不等纪北临说话,周正便极有眼色的将门打开了。
「县主。」
温蹊对周正点头示意,而后怯生生地看向纪北临。纪北临方才冷声一问确实有些吓人。
「大人,我先出去了。」周正挂着一脸「我懂得」的微笑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将门关上,志满意得地背着手离开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纪北临绕过书案,站定在温蹊面前。
「我二哥的伤势比预期的要严重些,恐怕还要多告几天假,我就藉机来找你。」按原本预期,这几日温乔就能重返大理寺復职,孰料武阳侯世子下手太狠,温乔有几处伤在看不见的地方,温乔好面子,瞒着不说,直到今天还下不了床才不得不坦白。
「对了,我方才在书房外面听说有事需要我帮忙,是什么事情?能帮得上我一定帮。」
「无事,」纪北临本想让温蹊不必担心,只是垂眸看着温蹊抿着一边唇角坚持想知道的模样,最终只能举手投降,「我怀疑是淑妃身边人在为淑妃出谋划策,只是我是外臣,无权进入后宫,若要调查淑妃,需要宫中之人的帮忙。」
外臣禁入后廷。温蹊拧眉思索了一阵,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纪北临,「可以找永康姐姐,她一定愿意帮我们。」
「我们」二字直戳得纪北临心软得一塌糊涂,不自觉眉眼越发柔和下来。
于纪北临而言,永康公主算是较为可靠的人,单凭上一世她敢隻身犯险去救温蹊,纪北临相信至少她不会害温蹊。
「此事可与永康公主商量,只是县主千万记得不要自己去调查淑妃。」纪北临认真叮嘱道。
温蹊想要成长,他可以一步步领着她慢慢来,前提是保证温蹊安全。
「纪大人放心,我有分寸。」温蹊胸有成竹。只是温蹊越如此,他反而越担心,不忍挫伤她的自信,纪北临只好应了一声,打算再与赵端叮嘱一番,让青阳公主也照顾一些。
次日温蹊借着与长公主一同进宫探望太后寻机会与永康见了一面。
皇后与皇上争吵一事让整个后宫都人心惶惶,唯独永康在这样的氛围下居然还分出了心思替温蹊打络子。
「期期,我瞧以前送你的络子都旧了,这几日为你新打了一个,你看好不好看?」一见着温蹊,永康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分享她新打的络子。
温蹊偶尔觉着永康往后若是嫁了人,必定是一位贤妻良母。虽比她大不了几岁,可永康看温蹊那目光看着莫名像是母亲看孩子。也不知是永康性格使然亦或是温蹊看着太过于像个孩子了。
「永康姐姐,不必麻烦了,你从前送的络子就很好。」温蹊拉着她在罗汉床榻上坐下,「我此次来是有事请姐姐帮忙。」
永康见温蹊神色认真,直起身将宫人悉数摒退。
「这些宫人皆是各宫娘娘送来的,辨不出是否忠心。」永康解释。
「你想让我帮你什么?」
温蹊并未将来意直接挑明,只是问永康,「永康姐姐觉得皇后娘娘如何?」
「皇后娘娘温良贤淑,端庄大方,」永康挑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,「若是说这皇宫里有人待我是没有目的性的,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。」后宫的女人,尤其是没有子嗣傍身的妃子,无一不想拉拢她这般得宠又没有生母的公主。
「那永康姐姐相信近来宫中关于皇后娘娘的流言吗?」温蹊小心试探。
永康摇头,「自然是不信。」
「那若是能证明皇后娘娘的清白,永康姐姐可愿意帮忙?」
永康愣了愣,很快便坚定道:「你想让我怎么帮?」
温蹊将纪北临告诉她的计划与永康说清楚,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特意将纪北临隐去,只说是自己的主意。
同永康说完整通计划的温蹊神清气爽,要离开时又被永康拉着,吩咐宫人为她准备了一堆点心带回去。这感觉,就好像她幼时回儋州见祖母,等到要回京时,祖母便会大包小包的送她回京。
温蹊就被永康拉着,见桌子上的点心盒子越摞越高,御膳房的点心味道是不错,能让皇上赏给永康的点心更是不必说,只是。
温蹊颇有些为难,「这么多点心,我一人恐怕拿不完。」
「无妨,」永康摆摆手,「我命几个宫人替你送去府上。」
「公主,袁侍卫来了。」应门的宫人进来。
永康微微颔首,「他有什么事吗?」
「袁侍卫道皇上召您去明干殿。」
「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」如今皇上正为楚季之事心烦不已,相比起宫里其他各怀心思的妃子与公主皇子,永康这位「一心只为了父皇好」的公主就成了皇上的小棉袄,解语花。
永康去了明干殿,温蹊让人将点心直接送去温府,自己则去了太后寝宫。
偌大的寝宫充盈着淡淡的药味,闻着便极苦。自寿宴过后,太后染上风寒,卧病在床已经许久,身子虚疲,太医院的太医轮班上阵,太后至今也不见好转。温蹊算了算日子,按照上一世,太后只能撑到明年开春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