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进士们踏马游街,刚一上路,便听见路边传来了惊艷的呼声,随后数之不尽的香囊鲜花纷纷落下,其中六成砸向了温钧。
更有那想要引起状元郎注意的女子,手里拿着青枣、枇杷,狠心往温钧身上扔。
温钧正在和身侧落后半个马头的探花郎陈子安说话,没有防备中了一招,眉心微拧,立刻反应过来,顾不上说话,眼疾手快地躲避了另一个果子。
探花郎陈子安哈哈大笑。
温钧无奈:「陈兄还有脸笑我?」
「这是温兄皮相之罪,陈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」陈子安解释一句,笑得愈发幸灾乐祸。
他知道,若不是皇帝爱重温钧的才华,又想要这六元及第的名头,这探花郎之名肯定落在温钧身上,而他的名次也能顺延往上一位,拿个榜眼之类的,所以对于百姓们为自己报仇的举动,十分的喜闻乐见。
说着话,陈子安身手敏捷地接住了一个往温钧身上扔的枇杷,用手擦了擦,吭哧一口咬下,满足道:「甜!再多多地砸才好。」
温钧无语,不再和他多说,专心地躲避突如其来的果子。
状元郎高坐枣红马上,身披绶带,面如冠玉,气质温润优雅,遇见探出来的杏花枝头,修长手指轻捏抬起,一举一动皆可入画,即便是躲避果子,也带着入骨的优雅。
一日之间,不知道迷了多少闺阁女子的眼。
街道尽头的一家茶楼二楼,季明珠在舅母的陪伴下,站在窗边眺望渐行渐近的游街队伍,目光落在温钧身上,再扫一眼周围狂热的女子,咬牙切齿:「夫君好受欢迎。」
二舅母扑哧一笑,拍了拍她的肩:「傻丫头,再受欢迎,也是你的夫君,怕什么?」
话是这样说,嘴上安慰着季明珠,二舅母的脸上却也有了几分担心。
温钧实在太过耀眼,才华出众,性情温和,温润如玉,以前没多少人知道还好,现在一朝金榜题名,暴露在京城女子面前,肯定要生出波折来。
只盼外侄女这一胎是个男丁,儘早生下来稳固地位才好。
她看了眼季明珠的肚子,目露期盼。
二舅母嫁入王家的时间比较早,和季明珠的母亲相处了一年时间,对季明珠爱屋及乌,希望这个外侄女能过的幸福,所以才有此念头。
季明珠倒是不知道二舅母的心事,听了她的安慰,咬了咬下唇,心里安定几分,目光盯着温钧的方向,出神想着事情。
显然,她也是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的。
正巧这时,温钧似有所感,也转头看了过来。
隔着百丈之遥,隔着山呼海啸的人群,两人目光相触。
季明珠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温钧率先有了动作,只见他勾唇浅笑,冲她扬了扬手。
「啊啊啊,他笑了,他笑了……」
周围的吵嚷声都无法入耳,季明珠心跳如鼓,紧盯着温钧,嘴角露出了小小的笑容。
二舅母说得没错,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,她有什么可怕的。
季明珠安心之后,也露出了灿烂的笑颜,回应般扬手。
温钧目光微闪,这才满意地放下手。
又是一丛不知道谁家的杏花探出街头,温钧轻巧地避过,却因为帽子两侧有展翅,还是不小心碰到了,顿时,帽子上落满了杏花。
他随手拈住一支,插在乌纱帽上,顿了顿,又取下一支,拿在手上,也没扔,不知道打算做什么用。
季明珠眼底亮晶晶,倒是没注意到那支多余的杏花,趴在窗口,托腮等待队伍靠近。
随着距离渐近,温钧的样子渐渐清晰。
季明珠不错眼地看着,心臟怦怦跳,只觉得戴上了杏花的夫君愈发清隽出尘。
事实证明,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觉得。
道路两旁的女子见状,也是一阵低声的议论,对簪花的状元郎十分有兴趣。
与此同时,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子带着丫鬟,出现在季明珠左侧的二楼厢房窗户边,翘首以盼游街队伍,低语地夸了温钧簪花之后的仪表,话题渐渐集中在了温钧身上。
季明珠无意中听见,心下好奇,侧耳倾听。
「今年倒也奇怪,今科状元长得比探花还好。」
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听我爹说,这位今科状元可不得了,乃是六元及第,千年才能出一个,若是让他做探花,白浪费了他的才华,皇上也不答应啊。」
「这么厉害?我……」
「瞧你那幅春心萌动的样子,快收起来,别想了!」
「怎么就不能想,若能够嫁给他,此生足矣。」
「哎,这位状元郎,据说早已有了夫人。」
没错,夫君早已有了夫人,就是我。季明珠听到这里,心里自得,又有几分不好意思,抿唇偷乐。
隔壁的对话却急转直下。
「有夫人?又是一个有主的?」
「是啊。」
「我,我不怕!便是有了夫人,我也不嫌弃,状元郎长得好,才华好,前途无限,哪怕做他的妾室,也是我的幸运。」
「可是状元郎的夫人,只是区区商户之女。姐姐要是真的做了状元郎的妾室,岂不是还要屈居商女之下?」
「什么,商女?」
「姐姐觉得如何?」
「这……算了,我还是不插手了,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