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是周大家的族人, 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他, 就在钧哥儿的书房隔壁开个屋子, 让他在那里住下,一日三餐和我们一起, 权当家里多了个小子。」温常氏最高兴, 摸着周復生的脑袋, 乐呵呵道,「以后长大了, 我出面给他娶个媳妇, 生两个大胖小子,这才不辜负周大家的嘱咐。」
温钧无奈:「娘, 他才十二岁,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。」
温常氏有点不好意思, 瞪他一眼:「这不是有备无患吗?」
而且她好端端的, 为什么突然对一个陌生孩子这样好,还不是为了给温钧收买人心,让周復生以后好好服侍温钧。
她这个做娘多不容易,倒霉孩子还当着外人的面戳破她,可气!
温常氏一生气,也懒得管了,转身回屋,让温钧自己去安置周復生。
温钧一愣,条件反射看向了身旁的季明珠,眼底带着几分迟疑:「明珠,你不会抛下我不管吧?」
季明珠扑哧一笑,很快收敛,故作骄傲地摆手道:「行吧,我们一起去给復生安排屋子。」
用了大半天收拾好落灰的屋子,铺了床褥,扯了纱帐,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季明珠转身,看着跟前跟后的周復生,心里微动,不知为何竟然找到了一种给人当姐姐的感觉。
对了,她以前看着季明瑞跟在季雪雁屁股后面,屁颠屁颠的,心里又气又酸,为此耿耿于怀,一直想有个听话的弟弟。
现在……
她好像得到了?
季明珠想到这里,眉眼含笑,叫了一声道:「復生晚上睡在这里,可会怕?若是怕,回头给你抱一隻小狗来作伴。」
周復生愣住,摇头道:「我已经十二岁,不是小孩子了。」
而且在叔父家时,他经常被婶娘赶去柴房睡,都习惯了。柴房那么偏僻他都不怕,又怎么会害怕这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。
周復生抿唇,视线在屋子里游走一圈,眼底有些潮湿,回头对着温钧和季明珠行了一个大礼:「谢谢少爷和少夫人!復生以后,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的。」
……
家里多了一个人口,倒也没有什么变化。
温钧离家这段时间,季老爷又卖出了不少的猪,入手几千两银子,其中有三分之一属于温钧。温家有了这笔银子,一跃成为全村首府,别说养一个周復生,再来十个也不算什么。
就是季明瑞上门来送银子的时候,看到了周復生,脸色有点落寞,不太高兴。
温钧和季明珠都没理他。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同理,想要融化这三尺寒冰,也不是一日之工就能做到的。
他见到周復生的存在就不高兴了,季明珠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讨好了季雪雁十年。
没有得到安抚,季明瑞越发沮丧,送完东西,就蔫哒哒地回去了。
温钧看着他的背影,摸了摸下巴,玩味地一笑。
正好,让这个小子多吃一点苦头,才能好好长教训。他年纪小,容易被人哄骗,一定要足足地吃够了苦头,才会将错误铭刻在心上,以后再也不敢犯。
温钧在家好好歇了一天,次日,估摸着府试的结果可能到了县衙,叫上周復生,打算一起去县衙看看。
「什么?是案首?!」
从徐县令口中得到这个消息,温钧和周放都十分惊讶,不过温钧很快冷静了下来,周放却大喜过望,连连拍打温钧的肩膀,大笑道:「好,好,不愧是我弟子!」
这个结果其实他们都有预料到,上次周放说,府试考官是他死对头,非常喜欢温钧的理念时,两人都在心里想过这个可能。
但是府试学子何其之多,温钧未必就能拿到案首,为了不打击弟子,也不给弟子太大的压力,所以周放只含糊地说了一个甲等。
没想到,竟然真的成了第一名。
这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的结果,参加这种考试,题目大都是唯心题,写出来的策论对了考官的口味,就算文笔不显,也有可能高中。反之,写出来的策论和考官理念完全相反,就算是名扬江南的才子,也有可能落选。
前者最恰当的例子就是温钧。
而后者最符合的例子就是周放。
周放为此错失了功名将近十年,而温钧相反,节省了数年苦学的可能性,直接高中。
而且到手的是第一名,说明温钧完全戳中了考官的理念。
「老师,没想到你的预测当真准了。」温钧平息呼吸,转身和周放说话。
周放眯眼:「死对头监考,我还能不了解他。你那个答案,得中第一也很正常,我实话实话罢了。」
他两天后就要启程返家,能在离开前,知道弟子高中府案首的消息,是一个十足的意外之喜。
不过他高兴过后,他现在冷静下来了,很快又开始作妖,盯着温钧目不转睛道:「若是再拿下院试头名,温钧,你可就是五年来第一个小三元案首了。」
温钧:「……」
周放暗示的意味太明显,他想装作没听懂也不行。
不过还好,院试还有一年多,如此充足的时间,未必不能一争。
……
两日后,周放打算启程回家。
温钧带着周復生一起去送他,两人在码头上惜别,周放诗兴大发,还现场写了一首诗,赠予温钧,又非要温钧也还一首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