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宫里她只认一个大老闆——皇帝。皇帝都没让她抄佛经呢,苏麻喇姑凭什么让她抄,而且还把拉出来孝懿皇后和孝庄太后绑架她,乐盈就不吃苏麻喇姑这一套。
苏麻喇姑很明显愣住了,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以往的这一套非常好使,前有董鄂妃、景仁宫佟妃,后有仁孝皇后、孝懿皇后,在这些人身上屡试不爽。
她原以为乐盈也会乖乖听话,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。苏麻喇姑抬头看向乐盈,就见她用一种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,顿时心头怒火升起。
乐盈不惯着她,嘲弄道:「太皇太后给您託梦,您也立誓为她抄一千份无量寿经,若是假手与人就不太好吧。其实只要您有这份诚心,就算是抄个三十载才把这一千份佛经抄完,想来太皇太后不会怪您抄得太慢,只会为您的诚心所感动。」
三十年,苏麻喇姑今年七十九岁,那不得抄到一百一十岁才能抄完啊,不过她能活到那一天吗?站在乐盈身后的紫檀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苏麻喇姑此时已经不说话了,面色阴沉,静静地看着乐盈。她这屋里本就阴暗,再配上这么个阴沉的老太太,乐盈觉得可以直接拍恐怖片了。
坏心眼的老人最可怕了,为了避免苏麻喇姑等会儿来个装晕碰瓷,乐盈决定开溜了,她放下茶杯,笑道:「茶也喝够了,您好休息吧,我告辞。」
说完起身就走,紫檀跟在她后面,两人一同出了屋子。
云妞生气道:「这小佟妃果然无礼!」
苏麻喇姑看着桌子上佟妃的茶杯,她一口都没喝,小佟妃谨慎至极,却也嚣张至极,丝毫不顾及太皇太后。
她英明神武的主人太皇太后,才过世短短几年,就要被一个小辈折辱,苏麻喇姑心里愈加愤恨。
乐盈与紫檀才踏出慈宁宫的大门就遇到了玄烨带着顾问行走过来。
果然,等着男人来救命,黄花菜都凉了!
两人墩身行礼,玄烨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,乐盈道:「皇上不用看了,我从头到脚都是完整的,没缺哪一块。」
玄烨笑,「还能开玩笑,应该没事儿。朕今日忙了些,刚巧有些事情耽误了,所以到现在才来。你这就走了?」
乐盈:「是啊。」
她伸手往玄烨手臂上一垮,两人膀子套着膀子,「皇上跟我一起去承干宫吧?」
玄烨道:「都来慈宁宫了,朕要顺便去看望一下苏麻喇额涅。」
乐盈立刻鬆手,「妾告辞!」
「等等,」玄烨这会儿也发现了她情绪不好,问她,「可是受委屈了?」
乐盈笑道:「没呀,苏麻喇姑挺好的呀,请我喝茶吃点心,还约我抄佛经呢,但我不信佛,就给拒绝了,只是难为她老人家要亲手抄一千份无量寿经了。」
玄烨对佛经素有了解,自然知道一千份无量寿经要抄多久才能抄得完,他摸摸乐盈的头,「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,别再生气了,笑一笑,等朕看过苏麻喇姑后再去承干宫。」玄烨如是说。
乐盈刚走,苏麻喇姑可能是得到了消息,扶着云妞的手颤巍巍地走出来迎接玄烨。
玄烨无奈道:「苏麻喇额涅,朕早已经说过,您年纪大了,不必出来接驾,您在屋子等着就行。」
苏麻喇姑笑道:「我喜欢出来接您,就像您小时候从书房读书回来,我出来接您一样。皇上,我这里备了奶皮子与奶豆腐,您来尝尝吧。」
两人进屋坐下,苏麻喇姑把点心盘子往他那边挪,「都是厨房才做的,很新鲜。」
玄烨吃了一块奶豆腐,就放下了筷子,道:「挺好吃,跟朕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样。」
苏麻喇姑嘆了口气,「可惜佟妃不爱吃,刚才她过来,我拿这些吃的招待她,她一口未动。」
玄烨随口道:「各人的口味有差异,可能是她不喜欢吃这些吧。」
云妞端了一杯茶过来呈给他,笑道:「佟妃不喜欢的东西可真多,她不但没吃点心,连茶也一滴未沾。」
玄烨没接她的茶,更没理会她的话,而是对苏麻喇姑说:「苏麻喇额涅病了这些日子,这屋子里服侍的人越发不堪使用了,朕看不如都撤了,再由内务府寻更好的人过来伺候。」
云妞吓得冷汗淋漓,苏麻喇姑这时候说道:「皇上,不用如此麻烦,这屋里的人服侍了我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我也都习惯她们服侍了。」
玄烨道:「既然您这么说,那便暂且留着吧,日后有了更好的人再换。」
云妞老实了,再不敢多说话。
玄烨问道:「朕在慈宁宫外遇到佟妃,听佟妃提及,仿佛是您要抄一千份佛经的事?」
苏麻喇姑道:「是啊,我昨夜梦到太皇太后,故而想抄佛经为她祈福,原本想让佟妃一起来抄佛经,只是佟妃说她信道教,不信佛,所以给拒绝了。我记得佟妃的母亲赫舍里夫人是个对菩萨最最虔诚的人,难得佟妃竟然不信佛。」
玄烨根本懒得理会她这段话里的各种深层含义,直接道:「信佛也好,信道也好,甚至信耶稣上帝都没问题,她爱信哪个就哪个。至于佛经,她也爱抄不抄,都不是什么大事。供奉佛祖讲究虔诚,贵在心意,心意诚恳,抄一份足矣;心意不诚,哪怕是抄一万份佛经都没用,只不过是白白浪费纸墨罢了。」
眼前的皇帝???是自己一手带大的,他向来对自己敬重有加,何曾以这样的口吻对自己说过话,苏麻喇姑再次受到了打击,「皇上,为了给太皇太后祈福,我自然会用最虔诚的心亲手来抄一千份无量寿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