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最令他揪心的是郑国渠,交给一群宗亲来挖,他们说的简单,什么不就是挖一条大道,混不管水工到底有多深奥难懂,就是挖个坑就完了,他现在挖的容易,到时候也不知郑国改着如何。
快些捅出乱子,他也好让李斯拿出谏书,再将人请回来。
看着众人筹光交错,他唇角挂着惬意的微笑,隐隐又有些悲伤,这么好的扶苏,拿寿数换玉米良种,那玉米长势颇好,先试着种一种,等来年春日,就可以大范围的种了。
他收回视线,瞥向一旁的范增,见对方半天回不过神来,不由得皱眉。
但那徐市瞧着面色平常,甚至和范增谈笑风生,他不由得点头,这是个人才,能够有此番镇定,已经不容易了。
「这是章台宫自酿的美酒,酒味酣烈,诸位案上有各色美食,儘管吃便是,莫要辜负了此等好时光。」苏檀举起手中的酒爵,豪气万千道。
一旁的王贲:「彩!」
他不管,就要为他家苏苏无脑冲。
蒙恬被他一拍,也大声叫好:「彩!」
只一个眼神,李信不用被拍,就也:「彩!」
李由端着蜜水,一脸懵:「彩!」他们在彩啥。
众人笑闹着,吃了一遍酒,听了一遍歌,再赏一道舞,就到了经典环节,献礼物环节。
苏檀还想着,早间老师和同窗已经献过礼物,这会儿应该老神在在坐着才是。
不曾想——
他收穫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礼物。
比如李信从南郡给他捎来了大象和鱼糕,而王翦给他送上一头骆驼,蒙家给他一头小灰狼,说是前些日子蒙骜去打猎抓到的。
苏檀表示震惊了。
他们藏的真严实,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。
却不知,李信上咸阳,原就是给他来过生辰的,嬴政早先掐着日子安排好了。
收了一顿常规礼物,和一堆非常规礼物。
苏檀打着哈欠和众人告别,回去睡觉了。
等小孩一走,气氛才真正的酣热起来。
然后苏檀就做了一个很过分的梦,梦中他一会儿变成了大象,一会儿变成了小灰狼,一会儿又变成沙漠上的骆驼,然后还梦见自己把左肩抗着骆驼,右肩扛着大象,怀里抱着小灰狼,忙的不得了。
睡醒后,他还有些懵。
这梦做的,太过无厘头了些。
叫人无从琢磨。
过了生辰礼,好像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又强了些,想到众人的反应,他就忍不住翘起唇角笑了。
「苏苏,醒醒起床了。」身旁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。
苏檀拉下被子,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:「醒了。」
他早就醒了,只是还没动弹而已。
蒙恬见此就笑了,扶着他起身,又去找衣裳穿,一边笑着道:「你昨日那套衣裳好看,红色的上衣,柳黄的裤子,嫩嫩的像一隻桃。」
苏檀:……
他鼓着脸颊哼:「下次请形容我是顶天立地威武雄壮的大英雄。」
蒙恬闷笑:「是,苏苏。」
面前的小娃就跟他腿一样高,脸上奶味还没推,肉嘟嘟的小脸蛋会因为鼓起来而微微颤动,说自己是顶天立地威武雄壮大英雄的时候,呲着小米牙,看着奶凶奶凶的。
两人一道往外走去,走到门口就看见范增和徐市在候着,苏檀有些意外,突然想起来点什么,他回头就跟身旁的侍女道:「你今天早晨先捡两斤干桂花出来,等下课后有用。」
他昨夜想到的,爸爸说孩子的生辰就是妈妈的受难日,所以也要给妈妈准备礼物。
今天就想着,做点桂花头油给阿母用。
「再跟寺人说,榨两斤脂麻油出来。」当器具是现成的,这榨油就显得简单很多。
他叮嘱过后,这才收回视线,刚好走到范增和徐市面前,他便笑着道:「徐市明日还回研发中心就是。」
接着又看向范增,软糯糯道:「先生再留些时日,扶苏还有好些关于大秦的好物要跟你分享呢。」
范增想说他要离开,却有些舍不得。
「谨遵公子之命。」他低声应下,只说完就愣在原地。
从头到尾,他都是以长辈的心态在此处,没想到,他今日下意识里,就以下属的态度对待公子扶苏了。
此人年岁这般小,竟让他心生臣服,实在匪夷所思。
那是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臣服。
等公子扶苏走后,范增的神情明灭,在深深思考,关于在大秦入仕的可能性。
这些时日,他也发现了,大秦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,发展迅速,人心很齐,劲都往一处使。
而在此时,就见楚姬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满脸泪水道:「楚王薨了!」
她刚从秦王处得到的消息,说是先楚王之子悍继位为幽王,楚王薨了,她成孤家寡人了。
苏檀小手稳稳地拖住她,轻声道:「阿母冷静,楚王已逝,你还有我和父王。」
楚姬乃是楚地公主,楚王是她阿兄,对方没了,她肯定伤心难过无所依。
「你们先下去。」苏檀摆手。
等人都走了,楚姬这才惶惶然道:「悍不是阿兄的儿子,他是春申君的儿子!宫闱内部都知道,春申君当初娶赵女嫣,嫣有孕后献于阿兄,生子悍,他还有个弟弟,负刍是庶兄,最起码负刍做楚王才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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