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辞脸色一变, 像是被戳到痛处, 他忍着疼把动作做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萧谨川这才道:「你不该对我说抱歉, 想一想学习古典舞的初衷,仅凭热爱做不成一件事,但没有热爱,你连开始的动力都没有。」
温辞有些羞愧:「我没有天赋。」
「没有天赋不代表你不能做好,」萧谨川说,「只要你渴望登台,一切就皆有可能。」
温辞怔了半晌,爬起来继续练习。他垂着头,眼泪落在垫子上砸出一个个小圆斑,不知道在反驳谁:「已经来不及了。」
录製进行一周后,节目组公布了内部数据的涨幅情况,萧子昱个人直播间播放量在四人中一骑绝尘,微博粉丝数也蹭蹭上涨。活粉战斗力最强,纷纷喊话八十万粉福利。
「萧哥,要不你改天给他们发个粉丝福利吧。」罗力看着数据笑得满脸开花,「感觉年薪百万在召唤我。」
「粉丝福利是什么?」萧子昱问道。
「就类似奖励,达到一定粉丝数之后掉落额外物料,」罗力说道,「哪怕开直播唠唠嗑也行。」
萧子昱最近一直在编舞,先答应下来,没说明确切日期:「直播我没有试过,还需要准备一下。」
「不着急的,」罗力摆摆手道,「你们结课作业需要观众打分,还是先完成眼下的录製再说。」
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和观众的参与度,他们的编舞作业会直接提交到节目组,连萧谨川的手都不会过,届时在平台公布出来,由观众参与打分。
四位嘉宾的舞蹈功底不同,观众也不是古典舞的专家,因此打分制度基本是为了趣味性,也不会有实质性的奖惩。
即使这样,萧子昱还是做了十足的准备,不为节目,而是他想给自己的一个交代。
前世无法完成的襟抱,今生尚未实现的志向,欲扬先抑,讲述的是他两世的人生。月圆那天,他在温辞面前跳的只是一小部分,那些难以诉述的真情和耻于开口的爱意亦是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他说这是送给袁珩的礼物,是想用这种方式隐晦表达自己经历过的岁月史书,以及两世以来那些隐秘而复杂的情感。
要是袁珩无法恢復记忆,他就当是对过去的告别,未来如何,且行且看;要是袁珩之后恢復了记忆,他就当做一种表态,放下芥蒂和纠葛,他也想向对方更进一步。
《长桥月》共八折,萧子昱想表达的故事却没有这么简单,录下来总是不能如意,删删改改反覆打磨,一直拖到了最后一天,连萧谨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,来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。
压力是有的,但不至于无处消化,萧子昱斟酌道:「我想做得完美一些。」
萧谨川便不多干涉,叮嘱过后让厨房偷偷给他加餐,手撕鸡,糯米藕,炸素娥,变着花样投餵。
日期截至的当晚,萧子昱提交了作品,晚上要回到镇子里睡,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云京,参加源泰文化的八周年纪念日。
节目录製到第十天,每天有超过十二个小时暴露在镜头下,神经一直绷着,好不容易有两天假期,大家都在商量去哪里玩。
「我和陆彦准备在镇上玩,在这里不容易被认出来,」艾瑞克懒洋洋道,「chill一点,按按摩,逛逛街,拍真人秀比拍电影累多了。」
陆彦有些嫌弃地拿开他揽在自己肩上的手:「你别说的gay里gay气的。」
「gay怎么了?」艾瑞克露骨地打量了他一圈,「你这种身材,就算是在莫斯科也会受到追捧的。」
虽然不中听,但好歹是一句恭维,陆彦轻飘飘道:「谢了,我知道自己很猛。」
艾瑞克吃惊地看了他一眼:「你想给毛子做1?不不不,我觉得你的自我认知有点问题。」
陆彦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,炸毛了:「去你的有问题,我就知道你个假洋鬼子说不出什么好话!」
两人打打闹闹滚到一边,萧子昱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辞:「这两天有打算出去吗?」
「嗯?」温辞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,视线飘忽着笑得很敷衍:「我还有工作,要回去录两个通告。」
萧子昱观察着对方的状态:「不休息一下吗?」
「公司都已经安排好了,」温辞嘆息道,「我个人也没法决定呀。」
温辞的公司好像看得他很紧,虽然没干预过日常的拍摄进度,但每天录製结束后经纪人和助理总是寸步不离围在他身边,连温辞的社交平台帐号也是公司在打理的。
萧子昱无意窥探,收拾好行李回镇上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踏上归程。
飞机迎着朝霞起飞,他就着日出吃完了早餐,空姐推着小车过来,询问需要什么水果。萧子昱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,开口要了一盒奶油草莓。
奶油草莓甜得齁人,好像没有上次好吃,萧子昱回想着,可能是因为那次自己空口吃了柠檬,被酸到牙齿,才觉得草莓甘甜可口。
草莓是袁珩递来的,但他的印象里袁珩并不嗜甜,萧子昱恍然顿悟,又怕自作多情,忙塞了一颗进嘴里压下念头,甜得他想吐泡泡。
云层金色褪去,变成大团大团的白,现在是八月出头,距离他来到现代社会已经过去了五个月,萧子昱对自己的表现暗暗打分,自觉适应良好。
阳光蜇人眼皮,他闭目养神,细细回想,不到半年的时间,他离开孟家,签约了公司,有机会从幕后走到台前,还接到了第一份商务,一桩桩一件件的回忆里,都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