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,也好。」许千秋犹豫了一下,有些不舍,却也鬆了口气,便点点头,冲她露出一个含情脉脉的笑容,「那你自己小心些,照顾好身子。」
「嗯。」白萝不看他,笑着应道。心里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。惺惺作态什么的,真是叫人无法直视。
「那非兄,萝妹妹就麻烦你照顾了,等过些天,我再山上接她。到时候,在下会送上丰厚谢礼以作答谢。」许千秋说着便起了身。
陈辰也点点头,虽彬彬有礼却不减傲慢地告辞。
「两位实在太过客气了。」非然摇摇头,笑嘆道。
白萝和非然一起走出院子,将那明明满身伤痕却非要展现硬汉气概的两人目送远去。
「不作死就不会死,这下,那俩傢伙就是疼死也是活该啊!」白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山路难走,那俩人又浑身是伤呢,此刻逞英雄坚持下山,无非是一番痛苦折磨。真不知该说他们愚蠢还是勇敢。
非然见她幸灾乐祸,便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浅笑:「很开心?」
「嗯,以前从不曾发现他竟是这样虚假做作的一个人。真不知在高傲些什么,世家子弟的身份有什么好得意的,放在别人眼中,也不就是靠家族庇佑的二世祖一个。他却为此深深骄傲着,虽面上看着谦虚良善,眼底却一副『尔等凡人滚边去』的讨厌模样。大概是身旁众人宠的吧,真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。想来我也觉得自己傻得很,怎么到了今日才发现,他斯文谦逊的外表下,是这样一番景象。」白萝忍不住摇摇头,发出感慨。也许从前真的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人吧,现在死过一次后,自己的眼神儿倒是越发通透了,往日那些看不清的东西,一下子都在眼底明朗了起来。
非然没由来的心情舒畅了些,他扭头看了看白萝,突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笑了:「是不是觉得我好多了?」
白萝扫了他一眼,笑道:「你如今是没钱没地位嘛。要是你和他处在一样的环境中,没准也会变得这样自大讨人厌。」
非然笑瞪她一眼:「这是嫌我穷了?」
白萝嘿嘿直笑:「倒也不是。纯粹不想称讚你而已。」
非然顿时气得想笑:「还真坦白。」
白萝回他一笑,往前大跑了一步,冲他做个鬼脸:「和你学的。」
非然无语,追上去,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:「……坏萝卜。」
白萝拍开他的手,坏笑:「也是和你学的!」
非然看着她得意的模样,胸口泛开浓浓的笑意,轻轻地滑过血脉,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定定地看着笑容灿烂的她,心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拌嘴斗笑,似乎……也很不错。
眼前突然一黑,片刻之后又恢復光明,非然瞬间收起心底柔软动盪的笑意,心里闪过一抹罕见的犹豫,嘴角的弧度微微变凉。
「对了!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白萝猛地停下脚步,扭头凶巴巴地瞪着非然,「你,刚才的事情你怎么解释?」
非然回过神,似有不解:「嗯?」
「还装傻!」白萝气得撅嘴,上前一把拧住非然的胳膊,龇着牙恶狠狠道:「先前答应我不会向许千秋透露我们关係,还说只会告诉许千秋自己仅仅是我救命恩人而已的人,是谁呀?」
「我呀。」非然吃痛,皱着眉躲开,却又笑得坦然。
「你你你说话不算数!」白萝一噎,怒视他。
「我哪里说话不作数了?」非然十分无辜,「我既没和他说你我早已有夫妻之实,也没有和他说你我早已私定终身啊。我确实只和他说,自己是你的救命恩人,仅此而已吶。」
白萝一时哑言,随即更添愤怒:「狡辩!那你没事做出一副心仪于我,又在得知我已是他未婚妻之后,失魂落魄的是要作甚?这分明就是告诉他,你对我……那啥嘛!」
非然却只是看着她笑,笑容清浅优雅,却忽的染上一丝狡诈:「我,是呀。」
「噶?」白萝傻眼,心下咚的一跳,脸色不知为何蓦地发红。
「我答应你不说出我们的关係,但不代表不可以表现出自己喜欢你。我就是要他知道,我有心于你。」非然凑近她,眼睛微眯,笑容朗朗,却悄悄生出一股子冷厉的味道。
白萝这才发觉自己想多了,顿时尴尬地连忙低头,盖住自己发烫的脸蛋:「什、什么意思?」希望他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才好,要不丢死人了!
非然好似无所知觉,只是笑看了她一眼,道:「我要他,从今日起,慢慢知道你的好,然后,悔其一生。」
只稍片刻,白萝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。猛地抬头看他,却见他唇边笑意清浅,柔软温和,衬得眉梢那一缕寒冰也那样好看。只是,他的眸子里,幽暗深沉,一望无底,似是深渊,叫人心惊。
她一直知道他藏得深,却从不知他能在短短一个时辰里,仅凭着几句话,便轻易地看透了许千秋那样心思的人。并以雷霆之势定下计谋,瞬间实施。
白萝望着他,一时间有些发怔。他为何这么做?明明就可以袖手旁观的。
「怎么这般看着我?是我说的简单,你还未懂?」非然低头,便看见她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。
「不、不是……」白萝如梦初醒,藏起心中那一丝说不出来的情绪,「我那么聪明,怎么可能听不懂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