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盼着孩子们互相扶持,亲如手足,不就希望出现这样的情景么?
「朕知道了,」胸腔里涌动着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,康熙闭了闭眼,柔声说,「别怕,皇阿玛都看着呢。我们胤禛是好孩子,哪用得着顾虑这些?也不必担心你二哥,皇阿玛定将一切处理妥当。」
胤禛明显地感受到了皇阿玛的高兴,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,浑身上下都鬆弛了下来。
紧接着,他攥紧了拳头,张张嘴,想要求个恩典,去承干宫见见皇贵妃,终究迟疑着,没有把话说出口。
要是说了出来,皇阿玛会生气,二哥也会生气,他……不能对不住六弟。
这时候,耷拉着脑袋,暗自难过的四阿哥听见皇帝温和地问他:「胤禛觉得,后宫之中,哪位娘娘最是心善,当为一个好额娘?」
与此同时,翊坤宫。
「早年间的旧事,我知道的还不若你清楚。」贵妃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,轻声道,「无非是她早夭的那几个孩子,许是与皇贵妃有着大关联。」
贵妃入宫的时候较云琇晚,因着孝昭皇后病重,钮钴禄公府这才送了贵妃进宫侍疾。
她只知荣妃早年受宠,替万岁爷生了五子一女,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夭折,最后只养活了二公主与三阿哥,着实令人唏嘘。
闻言,云琇颔首道:「荣妃一向小心谨慎,这回不惜鱼死网破,与她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。」
「早在她与惠妃争权的时候,颇为急切,本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……谁能想,她的执念竟是承干宫那位。」贵妃嘆了口气,「若查明了真相,果真如荣妃所说,她也不知会不会被迁怒。」
正月十五,大庭广众之下捅出了皇贵妃的罪名,虽大快人心,却也搅乱了宴席,让皇上这个年节过得不甚舒坦。
云琇却懂荣妃的心思,私底下的告状,哪有当众揭穿来得震撼?
说起来,荣妃揪出刘钦这个背后使坏的奴才,也算帮了她大忙。
她道:「扰乱节宴,罚俸许是跑不了的。皇上心中自有一桿秤,不过象征性地责罚而已,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。」
「你倒是了解皇上。」贵妃笑着点了点她,「我远远不如!」
见贵妃还有閒心调侃,云琇瞪她一眼,无奈道:「宫务都压不过身了,还有空来我这儿说话。胤俄见他额娘的次数,怕是都没有我多吧?」
「……」贵妃霎时不依了,「你这张嘴,真是不饶人。偷得浮生半日閒,我见见小九,又有什么妨碍?」
笑闹了好一会儿,贵妃说起了延禧宫的那位,促狭道:「你没见惠妃那火烧眉毛的情态,恨不得刘钦一进慎刑司就断了气……自以为胜券在握,却被皇贵妃主仆俩愚弄了这么久,她这回闹出的大笑话,堪比刁奴薄待八阿哥了。」
贵妃一直知道,惠妃早早在干清宫布下了眼线,也曾猜测是副总管刘钦,观其在宴会上的表现,如今更是笃定了几分。
万一刘钦把什么都抖落了干净,皇贵妃栽了,她又能讨到什么好去?
说起这个,云琇就笑:「我还纳闷着,她怎么就笃定福禄勇武了,原是刘钦在背后捣鬼。明珠在前朝风光着,她跌个跟头才算平衡。」
「真是……」贵妃摇摇头,不知怎么评价才好,「作茧自缚,说的就是她自己了。」
说着说着,话题由惠妃转到了佟佳氏身上。
「皇贵妃眼看着就要倒了,佟家先前元气大伤,如今没了宫中的照应,想必更不如以往。」贵妃微微笑着,缓声道,「有这样一个表妹,皇上膈应,谁说不会膈应佟家?佟国维又要焦头烂额了。」
云琇抿了口茶,轻笑一声:「没了皇贵妃,不还有个二姑娘么?」
贵妃话语一顿:「他们早就计划好了?」
「可不是。」
「皇上会准许?」贵妃若有所思着,笑意淡了淡,「这司马昭之心……」
云琇搁下茶盏,意味深长地说:「原是没这个心思,可见了那位二姑娘,那就说不定了。」
佟家。
眼见佟国维在厅中来回走动,佟夫人赫舍里氏烦躁又悲戚地望着他,有气无力地道:「别晃了,晃得我头晕。」
佟国维看向自家夫人,深深地嘆了口气,「娘娘被关在了承干宫,你也进不去,再三朝宫里递牌子,又有个什么用?省省吧,皇上不会准许的。」
闻言,佟夫人流下了泪,声线陡然尖利起来:「什么叫省省吧?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!孝康皇后的亲侄女啊……皇上竟心狠至此……」
佟国维挪开脸,默然了。
「阿玛,额娘……」门厅外,立着一道袅娜的身影,她低低地道,「女儿也想进宫探望姐姐。」
若是梁九功在这儿,或是换了早年间见过孝康皇后的旧人,定然惊讶不已
这位皇贵妃的亲妹妹,佟家二姑娘,竟与逝去的圣母皇太后像了七分!
第81章
说容貌与圣母皇太后有七分相像,其实也不尽然。
二姑娘与皇贵妃一母同胞,可两人差了十岁的年纪,若站在一处,或许认不出她们是亲姐妹。
最大的差别便是一双眼睛,皇贵妃遗传了额娘赫舍里氏,末尾微微上挑,不经意间就会流露些许气势;二姑娘却是柔和的杏仁眼,她越是长大,佟国维越是感嘆,这双眼真真与当年的圣母皇太后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