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她想生一个阿哥,还不是为了皇后之位?」贵妃讽笑,「瞧瞧,作了多少么蛾子,如今倒好,把皇上惹恼了去。」
说罢,贵妃指了指干清宫的方向,凑过头来,悄悄和云琇道:「谕旨一下,前朝立即知晓了。」
她与家族联繫紧密,有着云琇不知道的消息来源,此话一出,瞬间吊起了云琇的胃口。
「难不成,佟家有了动作?」云琇悄悄地问。
「何止!」贵妃轻声道,「不仅佟家。赫舍里家,纳喇家几方斗法,朝会简直吵成了菜市场。」
菜市场?
想像着康熙铁青的脸色,云琇笑了好一会儿:「怎么就成菜市场了?」
贵妃也笑了,压低了声音:「还能为了什么?立后。」
作者有话要说:
秀秀:皇上果真英明。
工具人康熙:…………
ps.贵妃怀的是小九的铁桿好兄弟小十。
第17章
贵妃轻轻吐出「立后」两个字,噙着讽刺的笑意:「有人上了摺子,说,中宫空悬已久,恳请万岁爷册立皇后。皇贵妃佟佳氏,贤良淑德,堪为表率……」
说着,贵妃的笑容扩大了几分:「朝堂上炸开了锅。皇贵妃又是『静养』,又被夺了宫权,引起惊声阵阵,那份摺子,谁能不知是佟国维示意的?索额图一力反对,至于明珠,倒是满面赞同的模样。皇上暂且按下不表,只是午间用膳的时候,留了佟国维作陪。」
云琇听得津津有味,过后感嘆一声:「佟家急了。」
佟家出了个孝康章皇后,成了皇帝的母族,他们便想着再出一位皇后,接着更进一步,成为下任皇帝的母族。
殊不知,太皇太后不会同意,皇上更不会同意,至少,皇贵妃生前的时候,是绝不可能了。
云琇忆起梦中的场景,微微摇头。贵妃一笑,附和道:「你说的很对……佟家急了,有人也急了。」
「今儿一下朝,索额图便上了公府的门,说是要紧着商量,决不能让佟家得逞了。」她笑完后嘆了口气,「阿灵阿拿不定主意,便递消息来问我,本宫瞧着,他是赞同联手的。」
这个「公府」,指的是贵妃的娘家钮钴禄氏。
云琇知道贵妃向来有主意,轻声问:「你怎么回的?」
贵妃冷哼一声:「我让他安安分分的办差,不要掺和立后之事,除非嫌命长!赫舍里有索额图,佟佳氏有佟国维,个个都是顶樑柱,可钮钴禄有谁?」
当年,贵妃的阿玛遏必隆与鰲拜来往甚密,甚至对当今皇帝有着大不敬,始终没有明确的立场。鰲拜倒后,遏必隆也没讨到好去,被剥夺了一切职务,只留一个虚爵。
贵妃心里门清,她阿玛的事,始终在皇上心里留下了疙瘩,长远来看,影响的是整个家族。
在没了圣眷的情形下,与索额图联手掺和立后之事,不是作死是什么?
「幸而他还算听话……」说罢,贵妃看向云琇,眼里透出惆怅来,「这个时候,我最羡慕你。郭络罗家向来不掺和朝堂争斗,你阿玛远在盛京,哪用搅和进这些烦心事?」
云琇知晓,贵妃最放不下的便是家族,不愿继续惹起她的愁思,轻轻一笑,便转移了话题:「快别说这个了。对了,阿灵阿可是大好了?」
阿灵阿是贵妃的同胞兄弟,前日听曲儿的时候,与明珠的二子揆叙起了衝突,旁人怎么都拉扯不开,最后两人双双挂彩。
「已然大好了。」说起这个,贵妃眼里浮现一丝怒意:「是揆叙先招惹的他,可有明珠撑腰,本宫又能如何?纳喇氏欺人太甚……」
提起纳喇氏,少不得提起惠妃。惠妃膝下有大阿哥,背后有明珠,就算贵妃,平日也不得不礼让三分。
说到底,后宫女子的立身之本,家族、宠爱、子嗣三项必有其一。惠妃占了两项,腰杆硬着,又是四妃之首,向来对贵妃不甚恭敬,贵妃也从没说什么。
这厢揆叙又与阿灵阿起了衝突!
即便是对方的错,因顾忌着揆叙身后的明珠,贵妃无法,只能让阿灵阿上门道歉求和。
这些憋屈事,贵妃全和云琇说了。
只是忽然间想起了前来求药的良贵人,她的怒容渐渐转为笑意,缓声道:「惠妃养了八阿哥,终究比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。延禧宫的后院起火,也是她应得的……」
这等把柄,关键时刻,要用到刀刃上才好。
——
谕旨里说,皇贵妃因为怀孕辛苦,自请静养,宫权交由太后管辖。看似深明大义,可这里面的猫腻,谁不知晓?
前朝后宫多少人关注着此事,暗地里波澜涌动。
康熙留佟国维用了午膳,君臣单独相处了一个时辰,片刻后,消息如长了腿一般,让想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。
据说,佟大人出宫之时,笑容满面,健步如飞,回到府中就闭门谢客,谁也不见。
万岁爷与他说了些什么?
无数人纳闷着,索额图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少顷,佟国维夫人拾掇了一番仪容,朝宫里递牌子得了准许,施施然进宫去了。
……
「皇上竟准许佟夫人探望皇贵妃。」文鸳说着,有些愤愤不平,「这样天大的恩典,真是……」
静养如同禁足,瞧瞧,德妃可有这样的待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