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霈闻言,忽而舒了口气。
他继续往前走,步子迈得很慢,一行人穿越这个山洞,丈量这从入口到出口的距离,最后返回原地。
山岚坐在盛霈肩上不想下来。
她关了手电筒,问:「盛霈,我们找到船了吗?」
盛霈挑唇笑了一下:「找到了。」
此时此刻,盛霈的身心都无比轻快,或许他仍找不到陈海,但这是他能为陈山做的最后一件事,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。
山岚也弯起唇,她看向南海清透的夜空,温声道:「找不到垂虹刀也没关係,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。」
盛霈挑眉:「是什么?」
寥廓的海风拂过发梢,山岚低下头,正对上盛霈漆黑的眼眸,她含着笑意,嗓音轻软:「我的铁。」
「铁?」
盛霈追问。
山岚却不再开口,她闭着眼,哼起轻轻柔柔的小调,顺着海风、夜月,越过旷远的海域,飘向云端。
盛霈一行人回到原地。
那三个人还绑在一块儿,挤在一起没出声。
黄廿廿正在捣鼓火堆,徐玉樵下海抓了几条鱼,一见他们回来,立马嚷嚷:「二哥,我抓着乌贼了,快烤熟了,回来的正好。」
鲜辣的香味渐渐散开。
徐玉樵还挺自豪:「还好我带调料了。」
「找着船了吗?」
徐玉樵说完吃的才问起正事。
盛霈俯身小心翼翼地放下山岚,随口应:「找着了,晚上不方便,等天亮了再去看。岛上估摸着没东西,都在水里。」
话音落下,符世熙倏地看向盛霈。
徐玉樵睁大眼:「我们脚底下?」
盛霈道:「算不上,只能说一半一半。这附近珊瑚礁多,水深不到哪儿去,明天我们下海去看一眼。潜水队应该也快到了。」
这趟出海,盛霈可花了盛老爷子不少钱。
又是安排船、安排设备,还专门找了潜水队。
徐玉樵点头:「要真有东西,就通知文物部来打捞,私人打捞可犯法。」说着,他往某个方向看。
符世熙无视徐玉樵的眼神,盯着盛霈问:「船就在这里?」
盛霈斜眼看向符世熙,对徐玉樵道:「把他鬆开。」
徐玉樵一呆,看看盛霈,又看看符世熙。
沉默几秒,他把人鬆开了。
符世熙揉了揉手腕,神情复杂地看着盛霈。
当年救盛霈不过是举手之劳,他没想到他们之间在三年后还会有这样的纠葛,也没想到盛霈真的能找到船。
「招儿,吃点东西,我去说几句话。」
盛霈摸了摸山岚的发。
山岚抬起小脸,火光映着乌黑的眼,她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拿出那把鲸骨刀,往他跟前一递。
盛霈笑道:「我会打不过他?」
说着,还瞥了眼符世熙的身板。
符世熙没应声,和盛霈单独走到了一处礁石旁。
海潮攀爬着礁石,海风烈烈而过。
两个男人沉默地站在礁石边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许久,盛霈道:「符哥,等天亮船到了,我会亲自送你去警局,还你三年前你救我那一命。」
符世熙顿了顿,说:「在南渚那晚,我没想对她做什么。」
盛霈望着沉沉夜色:「我知道。你若真想做什么,在船上就做了,用不着等到南渚,你大费周折,不过是想拦着她。只是你运气不好,颱风天各个岛码头不开,船没处可去,在海上会被海警发现,只能往南渚走。」
符世熙轻舒了一口气:「那次颱风,仿佛是天意。我也在赌,她会不会为你留下来,结果出乎我的意料。」
话说完,又是一阵沉默。
半晌,盛霈低声问:「为什么?」
符世熙转头看向这片他停留了近八年的海域,海风卷过他显得冷淡的眉眼,他说: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画画吗?这不可能了。家里欠着债,母亲每天提醒着祖辈的仇怨、父亲是怎么病倒的,还有那笔财宝。」
「我当时只想离开家。可到了海上,我又能做什么?」
「打渔为生?我从来没喜欢过这片海,只是想赚钱还清家里的债。可还清了债又怎么样,我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。」
「我的人生……」
他喃喃道:「我的人生,似乎只剩下那么一个目标,就是找到当时的沉船,去亲眼看一眼我父亲为之付出生命的希望是不是真的存在。」
符世熙说着,忽而笑了一下:「有了个盼头,日子好过了不少。有些事情还挺有意思,山岁、小风,还有你们,都挺有意思。」
盛霈静静听了一阵,说:「回去吧,明儿就能见到船。」
盛霈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加快步子回到火堆旁,才走近,山岚望过来,乌溜溜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,像是在看什么宝贝。
盛霈弯唇笑起来,调笑似地问:「这么紧张?跟小狗护食似的。」
山岚拍了怕边上的石头,示意他坐下,等人坐下了,再把攒着的虾和螃蟹都递给盛霈:「给我剥。」
盛霈:「?」
他就这么点儿用处?
第52章 探险 「回去就结婚?」
早上五点, 天光熹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