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霈仔细回忆片刻,似乎是场强颱风。
山岚低头,戳戳他的脸,问:「有想到什么吗?赵行还说是风把船吹来,又把船吹走了,是不是有道理?」
盛霈沉默片刻,忽而笑了。
「他说得没错。」
他脚步一转,换了个方向走。
「我们去哪儿?」
「带你看珊瑚去。」
隔天一早,盛霈的渔船一早就开始忙活。
船员们搭船回来,陆续上了船,检查的检查,休息的休息,其中黄廿廿最为起劲,正在检查他们从南渚带回来的蔬菜瓜果,一边念念叨叨的,心里还惦记着山岚。
「小樵哥,山老师呢?」
黄廿廿跑到栏杆前往码头看,没瞧见人。
徐玉樵看了眼时间,说:「快到了吧,都到点要开船了,二哥从来不迟到,别看着了,外头热得慌。」
这边黄廿廿在着急,盛霈倒是不紧不慢的。
「风铃也带上,挂船舱里。」
「招儿,带哪条睡裙?这条太透,这条太短,啧,都不行,拿件我的短袖给你当裙子,再穿条短裤就成。」
「再给你装点儿零食。」
「招儿是酒鬼,再带点儿酒。」
山岚:「......」
盛霈一个人走进走出,来回往復乐此不疲,转眼就把山岚带来的小拎包变成了一个箱子,恨不得把家都搬到船上。
山岚抱着猫坐在一边,一人一猫的眼珠子都溜溜地瞧他,瞧了一会儿,她温声提醒:「盛霈,时间快到了。」
盛霈还在扒拉那点家底,翻着翻着问她:「还有个拍立得,玩不玩儿?也不知道谁送的,从来没用过。」
嗯?
山岚眨眨眼,接过来了。
盛霈捣鼓了一顿,总算收拾得满意了,三个人出发往码头走。
一人一猫走在前头,他拎着箱子跟在后面。
远看还倒真像个保镖了。
船头一群人探着脑袋看热闹,一脸八卦,交头接耳——
「那是二哥啊?见鬼了。」
「二哥对象哪儿找的,我怎么找不见?」
「这白的都要反光了,二哥和人在一起不彆扭吗?」
「你说天一黑,人能看见二哥吗?」
船头一阵鬨笑,徐玉樵也憋不住笑,笑够了开始教训人:「你们一个个,比二哥还黑,还好意思说人,而且你们没看见二哥什么样?」
说到这事儿,船上笑得更厉害。
「二哥用起防晒来了!」
「还戴帽子和墨镜,原来是要俏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徐玉樵笑骂:「赶紧回去!船要开了!」
船上的笑声压根止不住,顺着海风一溜传到山岚耳朵里,她静静听了一会儿,告诉盛霈:「他们在笑你。」
盛霈哼笑:「他们嫉妒我。」
山岚眨眨眼,抿唇笑起来。
两人上船时人群已散开,盛霈把行李拎到船舱里就上驾驶室去了,他是船长,开船时可不能不在。
山岚正打量着这艘灯光诱捕渔船。
因着各部门都在忙活,徐玉樵也不在,黄廿廿趁虚而入,还给山岚找了顶帽子,黄澄澄的。
「山老师,听小樵哥说你头回上二哥的船?」黄廿廿指着船上一排排灯泡,解释道,「除了首部和船舷,船底下也有呢,我数过了,上百盏灯泡!晚上亮起来可壮观了,捕鱼的时候你一定得看看。」
山岚仰着脑袋,好奇地打量着灯泡,轻声道:「我听盛霈说过,鱼有趋光性,他们在晚上捞鱼。」
「怪傻的。」黄廿廿总结,「不游快点都得被捉走。」
「对了,山老师,和你说个秘密!」
黄廿廿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来,神秘兮兮地凑到山岚边上悄悄说了几句话,说完又开始笑。
山岚呆了一下,问:「真的?」
黄廿廿点头:「真的,全船的人都看见了!」
两人正说着话,汽笛声响起,渔船缓慢离港,立在码头小战士朝他们挥了挥手,黄廿廿也用力挥起手来。
驾驶室门口,盛霈一边和驾驶员说着话,一边往船头看,待看到那顶黄澄澄的帽子,微眯了眯眼。
谁的帽子都往头上戴?
盛霈瞥了眼黄廿廿,往下喊:「小黄,厨房都收拾好了?」
黄廿廿:「?」
这船上的人都亲切地喊她廿廿,就盛霈一个人喊她小黄,跟喊小狗似的,他才是狗!一条大黑土狗!
黄廿廿闷声道:「山老师,我回厨房了。」
山岚遥遥和盛霈对视一眼,温声道:「我和你一起去,再去船舱看看,你晚上住在哪儿?通铺还是双人间?」
黄廿廿道:「我睡双人间,但我一个人住。阿姨们嫌单间没窗闷,住在通铺里,晚上风吹过来还挺凉快。我们这儿分男女通铺,不通的,两边都有锁,是二哥让人改造的,生活很方便。这儿的船员性格都好,阿姨们叽叽喳喳的能聊天,整天都热闹,生活比我想得舒服多了。」
山岚:「我能和你睡吗?」
黄廿廿一呆:「和我睡,那二哥呢?」
山岚轻声道:「我不和他住,你说了,分男女通铺,我不过去。你要是习惯一个人,我可以住通铺。」
黄廿廿忙摇头:「可以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