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事。」
徐玉樵轻咳一声,眼神闪烁,不敢看他。
符世熙站在盛霈身侧,没往人群看,他清润的目光无声地扫过山岚,听说是盛霈在海上救起的女人,疑惑从心头一闪而过。
倏地,他看向受伤的陈船长,他脸色煞白,低着头,不敢往这个方向看。
符世熙恍然,难怪陈船长莫名偏离了航线,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甲板上正热闹着,厨房里也不甘落后,前后端出几大盆海鲜,香味扑鼻,引人食指大动,于是围着陈船长的人群渐渐散了,都闻着味去找吃的了。
「去吃点儿?」
盛霈拍了拍符世熙的肩。
符世熙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山岚,听盛霈这么问,想起船上那个不吃不喝的孩子来,说:「我去带他过来,有女人在,他的状态或许会好点。」
盛霈微顿,还没开口,符世熙已经走了。
他问山岚:「去船舱休息,还是想留在上面?」
山岚迈开步子,就那么小小的一步,向他身边靠近,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:你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
盛霈耷拉着眼皮,视线落在她的脚上。
她仍穿着自己那条丝质的长裤,宽大的裤腿盖住脚面,只露出一小截不合脚的拖鞋,她那丁点儿大的脚只占了一半的空间,脚趾不似她般纤长,瞧着圆嘟嘟的,泛着点儿红,有点儿可爱。
海风吹不散心头的燥意。
盛霈看向徐玉樵,没事找茬:「这么大的热闹都不凑,还在反省?」
徐玉樵:「......」
他僵着四肢,目光也直愣愣的,看哪儿都行,就是不敢往山岚的方向看。
徐玉樵指了指海面上另外两艘船,问:「他们怎么都过来了?」
盛霈歪着身子,没个正行地靠在一边。
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,只大概提了一嘴:「那姓陈的,船上偷跑上个半大的孩子,没证件,没人认识,也不知道哪儿来的,他们寻思着把人送回岸上,那孩子不肯,见人就咬。这半路上遇见符世熙的船,你知道,符世熙那人,心软,见不得人受苦,要把孩子带回他船上,可带回去了,那孩子还是一声不吭,他怕出什么事,联繫了海警,海警让他们在这儿等,就遇见我们了。」
徐玉樵纳闷:「这么巧?」
盛霈懒散地掀开眼皮子,扫了一眼这闹剧,没应声,转而看向山岚,说:「海警能送你回南渚,你可以跟他们回去。」
山岚侧头,如水的眼眸盯着他。
半晌,她说:「你说送我回去。」
盛霈挑眉:「非要我送?」
山岚不说话,只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看他。
没说要,也没说不要。
盛霈注视着她,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却愿意信他。这个认知让他喉间发干。
片刻后,他移开视线,说:「知道了,送你回去。」
话音落下,本该在驾驶室的驾驶员忽然走到外头,衝着船长喊:「哥,我在上头明明看见两个人!」
徐玉樵神色一僵,暗骂这话说得不是时候。
他就站在盛霈边上,盛霈很难不发现他的不对劲,微眯了眯眼,视线落在徐玉樵身上,直把他看得汗毛直立。
两个人?
船长纳闷地看了眼陈船长,问:「还有个人?」
第7章 小风 跟我走,以后跟着我的船。
午夜时分,狂烈的海风渐渐小了。
渔船也随之平静下来。
甲板上,人群退去,只剩下这么几个人。
陈船长瘫坐在地,他的二副在给他处理伤口。
「还有个人?」船长走至船头,探头去瞧底下黑乎乎的海面,嘀咕着不会掉下去了吧,「你和谁一起过来的。老陈,问你话呢,怎么不吱声?」
陈船长擦了擦脸上的汗,勉强笑了一下:「没人。我一个人在这里吹风,可能太累了,脚底打滑,没注意就翻下去了,肯定是你驾驶员看错了。」
船长拉下脸,一扭头,朝驾驶员喊:「你困昏头了,赶紧去换个人值班!」
驾驶员还有点儿委屈,明明还有个人的,他真没看错,于是问那刀疤男:「喂,新来的,你说说,是不是有两个人?」
刀疤男嘴被堵着,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看见。
他是有多想不开,去招惹她第二回 。
船长朝上大吼:「听见没!没人!」
驾驶员郁闷地下值了,嘴里还念叨着我真没看错。
闹剧结束散场。
陈船长被扶着进了船舱,船长和盛霈说了两句话,招呼山岚一起去吃夜宵,几个人一起进了舱内,很快,甲板上只剩下刀疤男。
刀疤男见人走了,鬆了口气。
他闭上眼,颓丧地抵着冰凉的栏杆,又开始骂自己上什么头,今晚上没有盛霈,他也讨不了好。
正反省着,甲板上又响起脚步声。
刀疤男浑身一凛,下意识抬头,待看见来人是盛霈时,他竟莫名鬆了口气,身体也放鬆下来,至少不会被丢进海里。
这前后眼神变化,盛霈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挑了挑眉,蹲下身,问:「你以为是谁?」
刀疤男别开头,就当没听到,下一秒,嘴里的布团被抽出去,他刚想说自己什么没看见,就听盛霈慢悠悠地说:「都说海产是自然的馈赠,我们是不是也得给自然回馈点什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