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沈序立刻垂下头吃饭,嘴硬道:「我是在找钟大娘……」
另一边曦知神神秘秘地拉着梁七月,「姐姐,你猜我准备了什么贺礼给梁伯伯?」
她显摆似的抽出寿词:「噔噔,我亲手写的哟。」
七月自是不信,毕竟牧云村穷乡僻壤的,能上镇里念书的孩子少之又少,除了村长女儿和几个稍微有点家底的孩子,其余孩子几乎都是大字不识,更别提写字了。
结果林曦知不仅亲口将那文绉绉的寿词念了一遍,还给她写了自己的名字,虽然略显稚嫩,倒还挺有模有样的。
梁七月讚不绝口:「你这番有心,爹爹必会喜欢的,说不定还要找人给裱起来呢。」
曦知心里甜蜜蜜的。
她蹭吃蹭喝了大半场才回林翊旁边,餍足地跳上凳子晃起小腿。
林翊喝了不少酒,醉醺醺地大着舌头说:「知知,明日起我要出门一个月,嗝~我拜託你沈哥哥多照顾你了。」
一个月?女孩有些不愿意,问:「哥哥,你要去哪里呀?」
他双眼迷蒙,在唇边竖了食指,「嘘,秘密,反正等哥哥回来,咱们就有好多好多钱了。」
曦知还是不放心,「哥哥,我不要那么多的钱,我们现在这样生活就很好了,你别太累,我也可以赚钱,也可以少吃点的。」
他像是想起什么往事,突然严肃了表情:「知知你听话,哥哥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,你要吃饱穿暖,喜欢什么就买什么。」
可是……她欲言又止。
我过得不苦,已经很快乐了,有爱我的哥哥,有关心我的姐姐,还有疼我宠我的伯伯大娘。
我囤了许多喜欢吃的馒头,哥哥送了我漂亮暖和的斗篷,我很乖,没有人欺负我。
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有了很多很多的钱,还会岁岁如今朝,知足常乐吗。
林翊喝完了这顿酒,道完了寿,午后便离开了村庄。
曦知握着小树杈,闷闷不乐地蹲在土地上画圈。
她托着脑袋漫无目的地涂鸦,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另一根小树杈。
它扬起尘土盖过了她鬼哭神嚎的杰作,一笔一笔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荷叶和荷花。
花朵娇弱,荷叶便撑起大伞为它遮风挡雨,留出一湾静谧的港湾容它酣睡。
「不必忧虑。」沈序同曦知一起静静地欣赏着画,「林公子胆识过人,不会吃亏的。」
「从小到大他没有离开过我这么久,」女孩把头埋进了臂弯里,「我不要他这么拼命,我就想他能多陪陪我,我一个人在家里从白天等到黑夜,我知道哥哥很疼我……」
后来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那样的小小一隻,哭得肩膀轻轻颤抖。鬼使神差的,沈序想去摸摸她的头。
手悬在半空停顿片刻,蜻蜓点水地掠过女孩。
他想了想,终究还是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抚慰。
遇见曦知前,沈序觉得自己在哄人这块大抵是一窍不通的。
「你要学会长大,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林公子。」他安慰人的话术稍显青涩,「及笄后会嫁人,会…会有孩子,林公子也会有。所以,你要学着去适应他不在的日子。」
哭声渐止。
沈序清了清嗓子:「别…别哭了,我买了糖葫芦。」
好吃的。小脸蛋还挂着眼泪,曦知懵懵地仰头:「给我吃吗?」
「不然呢,」少年摸了摸鼻子:「我又不爱吃甜的。」
沈序给她做了几道小菜,曦知吃完晚饭,恋恋不舍地被他送回家。
是夜,沈序读完最后一本书,困倦地揉了揉眼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打算收了撑窗杆,熄了烛火睡觉。
「哥哥。」
他被吓得清醒了大半。
林曦知扒着窗,一双杏眼委屈巴巴地望着他。
「我睡不着,好黑哦,哥哥又不在。」她说明来意,「而且家里有鬼,我不敢睡。」
沈序知她又是在诌胡话了,偏偏盯着她犯可怜撒娇的样子,就是挪不动脚。
「所以,」他抿了抿嘴,「你想让我陪你睡?」
曦知捣蒜似的点头。
「男女授受不亲。」他眼神躲闪一瞬:「我在外面守着你睡觉。」
「好!」
像是预料到他会答应,曦知喜滋滋地抱着棉被进屋。
沈序给她铺好床,捂热被褥,担心她怕黑便留了一盏灯烛给她。
女孩乖巧地躺在床上,只伸出脑袋。
「哥哥,」她笑:「明天见。」
众多的告别语里,这是我最喜欢最希望的。
因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再见,那不是一个未知的时段,正因如此,有所期待,每天的生活才有意义和动力。
一夜好梦。
翌日,沈序带曦知去了城里。
听他说这里可以送信。
曦知是第一次来,她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繁华的地儿,即便如此,女孩还是听话地一直牵着沈序的手。
二人来到某不知名的店铺前,沈序叮嘱她在门口等他,切记不要乱走动,他很快便会出来。
店里昏沉沉一片,无人掌灯,少年轻车熟路地拐进后室。
「参见主公。」是一道浑厚的男声。
沈序周身肃杀,递给他一封信:「想办法传去暨先生府邸。对了,霍宵是怎么回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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