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王几乎是一路狂奔出宫的,也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府的。
他实在是迫不及待,想把皇上赐婚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茹萱,让她高兴一下子,同时,征询一下她的意见。
然而,令忠王失望的是,当他赶到忠王府时,老管家告诉他,说是柴郡主在府内略作休息片刻之后,便回了郑王府。
理由就是,担心兄长归家时看不到他,心急如焚。
忠王兴奋的情绪当下被浇了一盆的冷水,兜头盖脸的,整颗心都拔凉拔凉了起来。
唉,人家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哥哥啊。
几乎是要泪流满面了,忠王无奈的仰起头,仰天长长嘆息了一声。
片刻之后,稳了稳情绪,不甘心的把心中不满的情绪通通的压了下去,然后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拳头。
不行,必须得早点把茹萱娶进门来,让那个柴子轩到别的地方哭去吧。
忠王想到这里,迫不及待的进了王府的大门。
柴子轩是洗漱更衣完毕之后,由侍卫护送,且由高友安一路陪同,到了郑王府的门前。
到了目的地,高友安为柴子轩挑了帘子:「王爷,请。」
柴子轩依言下了马车,但看到郑王府上的烫金匾额时,微皱了眉头,道:「高公公,其他人……」
高友安知道柴子轩这是担心琰圭堂其他被俘的人,连忙说道:「王爷放心。其他人皇上已经下令释放,想必很快便到了,王爷还请稍安勿躁。」
「劳驾高公公替本王谢过皇上。」柴子轩恭敬道。
「这是自然。王爷放心。」高友安略拱了拱手,道。
柴子轩亦是拱手算作是回礼:「高公公一路辛苦,不如到府上喝杯茶水,歇歇脚?」
高友安在皇上身边伺候已久,自然知道这是柴子轩的客套话,忙笑道:「王爷好意,咱家心领了。只是宫中事务繁多,皇上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伺候,实在是不得空閒。待得了空閒,一定与王爷好好说说话。」
「高公公事务繁忙,本王便不挽留了,请。」柴子轩绅士的抬了抬手。
高友安与忠王拜别。上了马车之后。缓缓往皇宫内走去了。
柴子轩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,往大门口走去。
今日的郑王府,大门紧闭,想必府内上下,早已听到他的吩咐,四散归家,逃命去了。
毕竟他今日要做的,是诛九族的事情。若是留下一些不相干的人为他承担过失,他实在是于心不忍。因而早早便遣散了底下众人。
可是,虽然底下人保住了性命,但完好无损的他今日归来,怕是凄凉一片。
不过说到底是自己自作孽,怨不得旁人。
柴子轩自嘲一笑,伸手去推那两扇朱漆木门。
大门纹丝不动,透过大门的缝隙,隐约可看见里面插上的门闩。
是谁,还在府上吗?
柴子轩纳闷的想道,随即伸手拾起金黄色的铜环,轻轻的拍了拍。
「咚咚」铜环碰到木门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大门缓缓打开,柴子轩渐渐看清了来人的面目。
清秀小脸,精緻五官,眼中噙着晶莹的泪珠,这幅面容,这个人,不是别人,而是茹萱。
「小妹!」柴子轩惊呼了一声。
他实在是没有想到,茹萱竟然在这里等他。
「哥哥!」茹萱哽咽的唤了一声,便扑进了柴子轩的怀中,道:「总算是平安无事,吓死小妹了。」
「没事,没事了,都是大哥不好,让小妹担心了。」柴子轩心中愧疚满满,歉意的说道。
茹萱这才略止了哭泣,站直了身子,将柴子轩上上下下均是打量了一番,不安的问道:「哥哥,皇上可曾为难你?你没事吧。」
「放心吧,大哥不是正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么?」柴子轩对茹萱关心则乱的神态感觉甚是好笑,但好笑之余,心中却满满都是温情。
小妹的关心,比任何事情都重要。
「这就好,这就好。」茹萱说道:「没事就好,大家可都盼着哥哥你回来呢。」
大家?
柴子轩一愣。
这时,十七娘带着琰圭堂几位堂众走了过来,眼眶红红的,看到柴子轩便跪了下去:「王爷安然无恙,我们便放心了。」
说罢,泪竟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了起来。
柴子轩忙说道:「让各位担忧,是子轩的不是。」
之后,柴子轩又将皇上的旨意与十七娘等人一一说明,众人心中也是如释重负,幽然的嘆了一口气。
这个所谓的责任,始终是像山一样,压在众人的头上,无论如何都是摆脱不掉的,但是因为柴子轩的存在和他的执着,底下众人更是因为他而不加反驳,甚至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。
如今柴子轩愿意放下执意,众人皆是心中一轻。
与众人又寒暄了几句,十七娘吩咐其他人通过信鸽将此消息散播出去,通知分堂众人,其他人得了命令,急忙去办了。
交代完毕,十七娘看了柴子轩一眼,又看了茹萱一眼,欲言又止。
茹萱明白是什么意思,说道:「哥哥 ,你一路劳累,一定口渴了,小妹去给哥哥泡杯茶来喝。」
柴子轩轻声道:「有劳小妹了。」
茹萱笑了笑之后,转身离去。
待茹萱走远,十七娘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,道:「属下未完成堂主交代的任务,属下知罪,求堂主责罚。」
这意思,就是要为擅自放走了茹萱,又擅自自己回来的事情请罪了。
事已至此,还谈什么任务?
柴子轩略笑了笑之后,亲手扶了十七娘起身:「事已至此,只要大家一切安好,其他的已是不足挂齿。」
「谢堂主。」十七娘的脸上这才露出了轻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