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萧沁瓷,你敢不敢,」她慢慢说,「同我比一场?」
「谭青蘅,」萧瑜开口,语带警告,「你明知阿瓷不善骑射。」
是啊,萧沁瓷不善骑射,是常在一起游玩的贵女尽皆知晓的事。
她精晓诗书礼乐,曾在御史王韧门下学字,若是比诗词歌赋她从未输过,要是玩投壶马球一类的比试,萧沁瓷便只会在旁边看着。
不过大家也很能理解,萧府出了一个萧瑜就够了,便连萧瑜的双生兄长不也是弃武从文不善骑射吗,萧沁瓷不会也很正常。
因此俱是觉得谭青蘅有些强人所难了,纷纷开口说和。
「比一场而已,」谭青蘅不鬆口,「这样,无论输赢,我都把那幅仙人鸾驾图送给你如何?」
……
「我不比。」萧沁瓷冷冷道,「一幅画而已,我也不看在眼里。」
「谭娘子是比不过我阿姐,所以特地来挑我这个软柿子捏吗?」
「至于那朵绢花,」萧沁瓷目光一转,一字一句道,「我多的是,经了你手的东西,不要也罢。」
萧沁瓷还从未在言语上落过下风。
她就差把「我嫌脏」三个字直截了当地说出来。
「萧沁瓷!」谭青蘅正要发作。
萧沁瓷却已干脆利落地上前,打了她一巴掌。
清脆的巴掌声落下,这方马场一时都安静许多。
一片寂静里,只听见萧沁瓷轻柔的声音:「谭娘子,真是对不住,一时失手。」
萧沁瓷把方才谭青蘅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还了回去。
没谁想到萧沁瓷一言不合就敢直接动手,上手打的还是谭青蘅。谭青蘅被她欺身上来受此奇耻大辱,还未反应过来,脸上又疼又热。
方才谭青蘅射下她头上绢花,转眼萧沁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还了她一耳光。
这辈子谭青蘅还没被谁打过脸。
「你——」谭青蘅怒而挥鞭。
萧瑜虽也诧异于萧沁瓷直截了当地动手,但第一反应仍是要护住她。
不过谭青蘅的鞭子未曾落下。
利箭离弦的破风声响彻,箭羽穿过她身前只留残影。
竿头那朵粉色绢花已被射落。
谭青蘅脸色不好:「谁——」
却在瞥见来人时偃旗息鼓。
李赢正放下重弓,扳指崩弦时发出猝然一声铮鸣。
萧沁瓷被那声音烫到,别开眼去。
众人纷纷起身相拜,在储君的威势下不敢吭声,又都忍不住偷偷观察这一场风波会如何落幕。
这两家人,一个是太子的表妹,另一个传闻是皇后娘娘择定的太子妃,太子会如何偏袒?
太子却什么也没说,命人取了他射下的绢花来,道:「你们方才说,这是彩头?」
那朵粉牡丹命途多舛,先后被射过两次,花瓣竟丝毫无损,仍是栩栩如生。
谭青蘅不敢吭声,萧瑜欲言又止。
只有萧沁瓷淡淡开口:「不是。」
「哦?」李赢看她。
萧沁瓷伸手:「那是臣女的东西,臣女未曾说过要拿它做彩头。」
「是吗?」李赢意味不明地说。
他听得分明,先前萧沁瓷明明已经应了,又是嫌弃这花过了谭青蘅的手,到了李赢这里却向他讨还。
他缓步过来,似乎是欲将那朵绢花放进萧沁瓷掌心,又在落下的那一刻改了主意。
他已有好几日未曾见过萧沁瓷,今日她见了他也是故作冷淡模样,眼也不抬。
「萧娘子,孤觉得这朵牡丹花甚好,就将它当了彩头送给孤如何?」
萧瑜皱眉,目光在他二人脸上逡巡。
「不好,」萧沁瓷直接上手,想要将那朵绢花夺过来,「女子私物,不好随意相赠。」
李赢顺势放手,指尖却轻轻碰了她手指一下。
萧沁瓷将绢花藏入袖中。
「萧娘子不善骑射?」李赢问。
萧沁瓷顿了顿,不知他怎么还不走,他在这里已经引起了许多人注意,但又不能不回。
萧瑜抢先答:「是,让殿下见笑了,阿瓷确实不善骑射。」
李赢目光停在萧瑜脸上,对她隐隐流露的敌意视而不见。
「既然不善骑射,便该离马场远些,弓箭无眼,伤了人就不好了。」他话里似乎是在提醒萧沁瓷,但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在隐隐维护谭青蘅。
果然,听说太子护短,自然是要先护着娘家表妹的。
萧瑜眉头一皱,分明是谭青蘅先挑衅威胁,在太子话中却仿佛成了是萧沁瓷不懂事,随意乱走,但对方是太子,出言反驳亦是不敬。
「殿下说的是,」萧沁瓷平静道,「弓箭无眼,人却是长了眼睛的,人若瞎了眼,我也只能自认倒霉。」
「萧沁瓷——」谭青蘅哪里能听不出来她是在拐着弯骂她,当下气极。
太子手一抬,她便不敢吭声了。
李赢瞧她一会儿,看她不闪不避,只是眼神半点都不肯和他对上,就知道她心里还是忍着气。
原本人声鼎沸的马场愈发安静,众人偷眼去觑太子愈渐沉冷的脸色,都以为他会发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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