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念头只在她脑中一闪即逝,她没必要拿自己当诱饵,也不会用自己的安危去赌。如今虽然她在明、对方在暗,但她处在严密的保护之下,对方如果还想动手自然而然地就会露出痕迹。
等沈菀回京也可以先问一问她萧滇的死到底有没有蹊跷。
……
萧夫人在几日后返京,皇帝在两仪殿召见她。
她比皇帝大不了几岁,这个年纪的贵妇人一般都看不出年龄,但她不同,许是在岭南那种瘴热之地待了多年,生活也不比长安城富贵舒心,又或许是丧夫之痛的打击太大,她还未能完全走出来,肉眼可见的憔悴。
皇帝仔细问了萧滇的死因。
时隔多日,再想起来恍如隔世,虽不解皇帝为何专程召见她询问此事,但沈菀还是强忍悲痛回:「我夫君确实是意外身故的,那日下雨路滑,他回府时在阶上摔了一跤,摔破了头,当晚就有些不好了,勉强撑了两日,最后还是去了。」
倒是同探查得到的消息一致,皇帝道:「夫人节哀,」又问,「萧大人如今葬在何处?」
「……落叶归根是我夫的遗愿,臣妇将他葬在长安城外。」沈菀不知道今上对萧氏观感如何,忐忑道。
皇帝又宽慰了几句,便让人送她去见沈太妃了。
萧沁瓷听完了全程,从帘后出来,皇帝问她:「你还记得你这位三婶么?」
「那时我还年幼,已经没什么印象了,」萧沁瓷摇头,只是她对这位三婶印象平平,「难道我三叔真是意外身亡的?」
「或许是她根本没有往有人谋害的方向去想,只以为是意外。」皇帝道,「朕会让人再仔细查一查。」
…
沈菀回到了自己未出阁时的闺房,她出身侯府,当初嫁给萧滇固然有两情相悦的缘故,但也是两家家世相当。她原本以为丧夫回家,家中或许会有些微词,毕竟萧氏牵扯谋逆,虽已过去多年又换了新帝,但大多人还是不想与之扯上关係。
不曾想家里居然客客气气地迎了她回去,叫人费解,后来她听闻萧瑜在边境立功,不日就要回京受审的消息,近日入宫时又被皇帝召见,便隐约猜到天子或许是要重用萧瑜,连带着她这个遗孀也被人看重起来。她同萧滇还有一子一女,都是萧氏血脉,如今沈家虽然没提,但若日后萧瑜兄妹回来了,应该也是要认下弟妹的。
她随口应付了父亲两句,把皇帝今日的问话敷衍过去,回房之后遣退下人,呆坐了半晌。
后怕、愤恨……万般情绪都上来了。会被发现吗?
她闭了闭眼。在天子面前被压下的紧张惶恐变本加厉的涌上心头,让她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不,别怕,她也没说谎,不算欺君,在她这里,萧滇确实是意外身亡的。她只是在事后发现了萧滇脑后的伤口有异,没有声张罢了。
第99章 夜凉
是她放任萧滇去死的。
萧滇出事的前几日, 回来时偶尔会说起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跟着他,她不想与萧滇说话,但担心他会把什么危险带回家中, 便让仆妇们多留意。女人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很敏感,稍加留意便能观察到家门外时常出现几个陌生面孔。
她提心弔胆不敢出门, 还为此和萧滇吵过好几次,觉得肯定是他招回来的麻烦,没多久,萧滇就真出了意外。
萧滇被发现时已经不知道在门前晕了多久,阶上全是血迹,已经被雨水冲得稀薄,乍一瞧似乎就是因为雨天路滑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磕破了头。
可随后大夫为萧滇瞧伤时却说他不仅前额有伤,后脑也有伤, 普通的跌倒很难会在这样完全不同的几个位置都有深深的伤口, 不过大夫也就这样一提,便被沈菀不动声色地略过了。
只是一个意外, 很难,不代表不可能。大夫也说了,萧滇伤的是头, 能不能活下来, 全靠他的运气, 他只是……运气不好。
就是他运气不好, 随后那两天她也只是对萧滇疏于照顾而已。
太苦了。
沈菀跟去的一开始还是很好的。他们当时感情甚笃, 还有一双儿女,沈菀为了自己尚在襁褓的儿女也不能抛下他们离开, 况且她还有嫁妆,即便家财抄没, 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。
但她忘了人心易变。
身份的一落千丈让萧滇处处受冷眼,他从前可以是安享富贵的公子哥,从云端跌落之后也没办法迅速振作,自暴自弃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,他开始变得易怒、酗酒,在官场上曲意逢迎。
真正让她彻底齿冷的是有一年他深夜回家,女儿筠娘当时才八岁,还在赖着她撒娇,萧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莫名说了一句:「还是有些小了。」
她起了疑心,去打听才知道那两日从长安来了位督察官,县令把自己的一个美妾献上去,得到升迁的允诺。换作从前,萧滇哪里看得起这种事,到底人心易变,甚至只在一瞬。
后来她又偷偷看过他送去长安的信,信中字字恳切,沈菀却想到萧氏那个女儿应当已经长到了十四岁,当年她也曾见过的,生的玉雪可爱,已经能想见日后的美貌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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