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见状越发想逗弄她:「阿瓷,帕子不够了怎么办?」他低语,带着满满的恶意,「你说洗一洗还能用吗?」
萧沁瓷咬住了唇。
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,不过他毫不在意,继续说:「不过朕这样勤俭持家,洗一洗当然还能用。」
萧沁瓷猝然睁开眼,月白的袖抚过她颈,皇帝离开了她的视野。耳边响起了淋漓的水声,还有揉搓帕子的声音。
他真的去洗了!就着冷水,故意要一点点地搓干净,也要萧沁瓷听得清清楚楚。皇帝几时自己洗过东西,怕洗不干净,当然就要慢一些。
那些水声听在萧沁瓷耳中却如催命符。
「李赢!」叫「圣上」太软,脱口而出的还是他的名字,萧沁瓷要被他气死了。
皇帝挑眉:「你叫朕的名字也很顺口么。」他拧了帕子回来,洗过的帕子搭在了萧沁瓷面上,还带着冷香,「在看什么?」
「你滚!滚开!……」萧沁瓷终于崩溃了。
眼泪渗不进帕子里,只能顺着鬓角滑落,萧沁瓷自己不知道,以为是帕子没有被拧干,水贴着她的脸滚动,她越发惶急,音里都是溃散的骄傲。
面前忽地一亮,帕子被拿开了,皇帝拭着她的泪,在萧沁瓷偏头躲避的动作中不紧不慢地说:「怕什么,干净的,朕换了新的。」
到底还是心软了。
先前那样的境地都咬着牙不肯服软,一张帕子就能让她崩溃。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沁瓷,觉得她真是不长记性,都说过了皇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吃亏,她怎么就记不住呢。
但萧沁瓷不就是这样吗?软硬不吃,要想得到她,就得先击溃她。
「所以,」皇帝在她眼前晃了晃,「都有谁叫过你念念?」
他还是执着于一个回答,在萧沁瓷开口之前他又威胁她:「这次是干净的,下次可就不一定了。」
萧沁瓷将要出口的回答梗在喉间,她恨着皇帝,只是那眼还含着泪、面还有霞红,半点威慑力都没有,只能让人更想欺负她,被威慑的人半点不惧。
片刻后她隐忍地回:「还能有谁,父母兄姐,叔伯婶娘,也不过就是这些人。」
「父母兄姐。」皇帝复述了一遍她的话,手上动作没停,将她的脸都擦干净了,「朕记得,你没有兄弟姐妹。」
「堂姐堂兄难道不算吗?」萧沁瓷觉得皇帝问的简直都是些废话,但她摸不准他的用意。
他坐得这样近,萧沁瓷浑身都绷紧了,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着。但提防也没什么用,她毫无反抗的余地。
好在皇帝一动不动,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:「你提过,你三哥是英国公世子,你同他们感情很好?」
「陛下同端阳长公主的感情难道不好吗?」萧沁瓷反问,那目光也让她受不了,想逃开。
「端阳是朕的亲妹妹。」
「我也是他们的亲妹妹。」萧沁瓷不想再提。
皇帝却不罢休:「那你的那几个兄姐,你最喜欢谁?和谁的感情最好?」
萧沁瓷眉心微蹙:「你问这个做什么?」
方才的事她还恨着,连敬称都不肯叫了。皇帝并不在意些许小事,他坐在萧沁瓷身侧,自始至终都是慢条斯理的款款君子模样,半点没有狼狈。
「朕方才想起,似乎对你还不够了解,有些事,你不会主动对朕说,朕只好来问你。」他语气温和,似乎仅仅是一个关心心上人的好郎君。
萧沁瓷嘲讽地回了一句:「陛下还真是想了解我啊。」
方方面面,一分一毫。
皇帝前后态度转变得自然,似乎将满怀的恶都随着汗一併蒸发了出去,但也太快,他如今这样温和从容,叫萧沁瓷不得不提防他是不是还在憋着什么坏点子。
他的恶萧沁瓷算是领教透了。
天儿仍然热着,冰盘完全融化后最后一丝凉气也没了,她被印上的牡丹花印子渐渐消下去,身体也渐渐凉下去。
她原本便耐得住冷,也耐得住热,酷暑寒冬虽然也会让她觉得难熬,但她绝不会表露,萧沁瓷惯于忍耐的性子是在漫长年月中一点点被磨出来的,但皇帝总有办法让她招架不住。
「是啊。」皇帝坐在黄昏的余温中,语调似有怅惘,「朕总是想多了解你一点的。有些事,总要亲自问你才行。」
「陛下便准备这样问我?」萧沁瓷齿间含着恨。
「这样问不好吗?」皇帝眼中含笑,是温情的模样,话语却全然不是如此,「只有这样,阿瓷才会乖乖地回答不是吗?」
萧沁瓷闭了闭眼,睁眼时眼中隐含碎冰:「陛下想知道什么,问吧。」
「阿瓷总是这样,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故意避开,」皇帝却好似有心要拖延时间,拿话语打转,「朕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。」
他方才问了什么?萧沁瓷想起来了,是问她那几个兄姐,最喜欢哪一个。
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。她觉得皇帝就是故意的,要看她难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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