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错觉。
但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,今夜城中的命案一出,各部还在追捕嫌犯,这件事不能再拖,需要先问个清楚。
皇帝敛了眸光,将欲都遮掩下去,开口时嗓音很沉:「你方才说你杀了人?」
皇帝的话很静,半点情绪也无,却让萧沁瓷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「嗯,」仿佛是回想起了那副景象,萧沁瓷强迫自己回忆,「他一直跟着我……」
萧沁瓷话里的那种颤又来了,皇帝迅速打断她:「等等,别在这里说,」免得和他说完了一会儿还要再复述一遍,他伸手整了整萧沁瓷的衣服和头髮,但不管他再怎么整理,她看上去仍是惨兮兮的,他拉着萧沁瓷出去,「中郎将,过来问话。」
花厅燃起疏疏明灯。
「他好像是从午后我进城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了,我起初并没有发现,后来我走了好几个坊市,东市西市也去了,发现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,」萧沁瓷尽力平静地说,「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踪我,但他一直没走,我也不敢去偏僻的地方,只好尽力往人多的地方去。」
「后来城门要关了,城中也要宵禁,我不敢在外停留,只好先找了一间客栈——」
「什么客栈?」中郎将皱眉,最后杀人的地方是在宣阳坊,宣阳坊中可没有客栈。
「叫云来客栈。」萧沁瓷想了一想。
「你既然去客栈投宿,又怎么会出现在宣阳坊?」
萧沁瓷道:「我住进去之后不久就听见小二引着一个人住进了我旁边那间,我偷偷看到那个人是一直跟着我的那个男人,心里害怕,也不敢住了。」
听到此处皇帝忽然出声:「你能住客栈?」他目光从萧沁瓷身上滑过去,看向中郎将,「朕记得,凡是投宿,都要出示身份文牒,是否如此?」
中郎将一愣:「是。」
自平宗朝起,游侠之风盛行,尤其长安械斗不绝,朝廷便加大了对人员流动的监管,凡出行必要有官府出具的文书。
皇帝的目光又转会到萧沁瓷身上,那目光凉得瘆人:「阿瓷,你的文牒呢,拿出来给中郎将看看。」
中郎将不知其中内情,信以为真,果然等着萧沁瓷将文牒拿出来。
萧沁瓷沉默了半响,不拿出来,那就是说那家客栈是家黑店,不遵守朝廷法纪,但投宿会留下记录,客栈那里全都有登记,一指认她也瞒不过去。
拿出来,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会有一份不属于她的文牒。
「阿瓷。」皇帝敲了敲桌子,耐心即将告罄。
萧沁瓷不情不愿从身上把文书拿了出来,皇帝见状立即说:「给朕看看。」
他就坐在萧沁瓷身侧,分明只要伸手就能从萧沁瓷手中夺过来的事,他却偏偏要萧沁瓷自己主动递给他。
「苏念。」皇帝打开后率先看到了上面的那个名字,冷笑一声,「朕怎么不知道你还叫这个名字。」
萧沁瓷索性破罐子破摔,道:「我一直都叫这个名字,陛下以为我叫什么名字?」
她拿着这张文牒,她就是苏念,年龄、长相都对得上,谁能说她不是?
皇帝瞬间将那张文牒捏紧了,天子的怒意任谁都看得出来,只有萧沁瓷才敢迎着他的目光,无所畏惧。
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,这句话说得确实没错。萧沁瓷从前还会怕他,此后在他面前便连装一装都不肯了。
皇帝目色沉沉,扳指硌进了肉里,片刻后他竟然若无其事的将怒气压下去,道:「你真是——好得很。继续吧。」
「……我不敢在客栈继续住下去,然后想起——」萧沁瓷顿了一顿,继续说,「想起我在宣阳坊还有处宅子,我就想来这里避一避。」
「你是这座宅子的主人?」中郎将想起挂着的「萧府」牌匾,似乎也说得过去。
萧沁瓷点头:「我赶在宵禁之前到了宣阳坊,」坊中入夜之后管得没有那么严,只是中郎将觉得不对,倘若萧沁瓷是在宵禁之前赶到宣阳坊,那早就应该回了萧府,不该入夜之后才被袭击,下一瞬萧沁瓷的话也没能打消他的疑虑,「只是我……我迷路了……」
她声音很轻。
「迷路,」中郎将觉得不对,「回自己家也能迷路吗?」
「我很久没回来了。」萧沁瓷避开了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。
中郎将沉默,克制着自己不往她身边的皇帝身上看,道:「夫人请继续。」
「我迷路之后很快就天黑了,就在这个时候我又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。」萧沁瓷细微的颤,皇帝不动声色地握了她手,掌心一片冰凉,萧沁瓷没拒绝,道,「我很害怕,自己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,但巷子里很黑,也没有人,他随身带着刀,威胁我跟他走。」
皇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中郎将追问:「他威胁你跟他走?」
「对,他还说,只要我乖乖听话,跟着他走,他不会伤害我。」萧沁瓷道,「但是我趁他不备的时候想逃跑,他想制住我,我慌乱之下摸到了袖中的匕首,就刺了他一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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