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给我杀了她!」
李妩眉心微动,指尖一松,弓箭划出破空声,箭矢直接刺透兀木术后心,剧痛让他像条死鱼般颤了颤,迟钝地低下头。
一声惊呼后,他重重跌下马。
主帅生死未卜,本就慌乱的鞑靼士兵一下子乱作一团,然而越是妄想逃出城去,越是无路可逃。
所有人都看见,都听见那黑色东西一指,巨响中收割他们都同伴性命,即使是悍不畏死的鞑靼士兵也被这东西吓了一跳,旋即是扑面而来的恐惧。
很快,鞑靼的残兵散将被李妩派人由近及远的包围俘虏。
角落里,耗尽力气,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的友娘拿起髮簪,只要这么轻轻一划……忽地,她头顶传来沉稳的声音,一隻手朝她伸来:「你没事吧?」
是嘉朝官话!
友娘微微一怔,循声望去。
士兵鬆了口气:「我们是江州援军,现在鞑靼士兵已经被一网打尽,你们没事了。」
她的目光越过乌泱泱的人流,一眼看见领头的女人,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却仿若不觉,近乎痴迷炙热地看向前方的女人,抖着嘴唇:「李——李仙长!」
携着哭腔的喊叫直衝云霄,所有人都不由扭头,朝声源地看去,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人群里正在找人的李妩,这些百姓天天看李妩直播,如何认不出她!
五官样貌,身形体态,就是李仙长!
「她来救我们了!李仙长来救我们了!」
「啊啊啊啊啊啊!」
「娘,儿子给您报仇了!」
也有精疲力尽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不敢相信地出声发问:「我们……得救了?」
一瞬间,哭声与欢笑同时在城中响起,无数人失声痛哭,无数人喜极而泣,他们身上沾满尘土惊和鲜血,有自己的,有敌人的,也有同伴的,经历这一场厮杀,整个雁山关城内,百姓已十不存二。
没多久,昏暗的天际擦出一抹混沌白边。
「找到了!」
李妩转身,看见了宛如死狗,不,比死狗还要悽惨的兀木术,他躺着地上,倘若不是起伏的心口,李妩还以为这是一具尸体。
她记性很好眼神也好,一眼认出他的身份,勾了勾唇,踢了脚躺在地上的人:「兀木术,鞑靼二王子。」
兀木术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,只有一双眼表达出他此刻的惊恐,以至于看见李妩都狠狠抽了口凉气,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。
因为跌下马,他全身骨头似乎都被碎了。
这个女人!
这个比魔鬼还恐怕女人!
他听见李妩吩咐那些人,要把他架起来,一根绳子捆绑起来,她要怎么做?她会怎么做?
兀木术连声求饶,李妩眼皮都不带抬一下,看着他的悽惨模样,周围的百姓心头狠狠舒了一口气。
却不想李妩看向他们:「兀木术就在我手上,你们想让我怎么惩罚他?」
「杀了他!」
「剁了他的四肢,剪了他的舌头,要让他也尝一尝被处以极刑的滋味!」
人群七嘴八舌地说着,他们想到的所有主意,所有刑法都恨不得在他身上施展一遍,仇恨的目光落在兀木术身上,如饿狼如刀锋,恨不得将他活剐了!
与此同时。
城外黄沙滚滚却没有一缕风,因为那是大军压境,战马和将士飞快赶路引起的烟尘,足可见此行人数之多。
领头的是一脸凝重的齐理,身侧是红色甲冑的齐红樱,一路夜奔,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疲态。
齐理却不由回想,接到消息的剎那他们便马不停蹄的赶来,可眼前——残破不堪形同虚设的大门,一瞬间,齐理心头咯噔一跳,安静到叫他产生某种不详的预感。
乌鸦飞过,初生的朝阳沿着大漠升起,仿佛一眨眼,它便直接跃上天空,毫不吝啬地散发光与热。
齐理已经懒得管这些,心头沉甸甸的,没有进去,已经嗅到凝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,他的手按在城门上,忽地听见有人惊呼:「看上面!」
是嘉朝军队!
是他的下属!
他们被吊在城上,连尸体都不得安息。
齐理听见手下怒斥:「这群魔鬼畜生!比畜生还不如的东西!」
「城里的百姓如何了?他们……还在吗?」
鞑靼一族的凶残冷血在整个漠北都是有名的,他们和嘉朝更是生死仇敌!
手心一片黏湿,齐理这才看清,深红的大门上不是薄漆,而是一层一层干涸的鲜血,散发出浓重的点血腥味,也叫他喉头髮紧,谁的?
他不敢去想这个可能。
猛地推开门,身后万道光辉衝进城内,天亮了。
他的心没有丝毫雀跃,就在这时,一声一声宛如波浪般的讨论声传入耳蜗,在他心头掀起万丈狂澜:
「砍了他的脑袋!剁了他的四肢!」
「不,把他栓到马后面,围着城池拖行,磨烂他的血肉!」
「一定要杀了他,不,让他生不如死!让他尝尝我妻儿曾经受过的痛苦!」
此时城中,他们拿出所有主意,却都觉得不够,不够,他们遭受的痛苦和恨意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发泄,不少人说着说着恸哭起来。
李妩抿了抿唇,仅仅一脚,就让兀木术全身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