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宫也是这么觉得,宸妃。」
李妩勾起唇角,一边吩咐绣娘:「把凤袍摘下,本宫要试试合不合身。」
「娘娘!」绣娘颤抖着身体,扑通一声跪地,希冀的眼神却望向贺清雪:「凤袍还未完工,不可试穿。」
李妩:「哪里未完工,青梅你来看看。」
贺清雪还有些愣神,忽地反应过来,咬紧下唇,她想起来了,凤袍尺寸是以自己身份定製,然而青梅手脚何其利落,短短几息时间,不止检查完毕,更是手脚飞快地摘下凤袍。
青梅心里敲起小鼓,这可是凤袍!
可她动作无比稳重,不能慌。
流光死了,只有她最有机会成为主子的心腹,自然也要将李妩吩咐的每件事办得利落无比。
李妩近距离观察,抚掌笑道:「不错。」
然后,李妩直接试穿。
一整个流程行如流水,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反倒卡住了。
青梅震惊无主:「娘娘,衣服……好像有点大。」
她说出这话时,一侧的贺清雪瞬间沉下来,含恨地看着身穿凤袍的女人,她要气疯了!
不止穿了她的衣服,更将她比到了尘埃里,衣服宽大的地方在腰身,此时她才发现,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弃妃,瞥见那张秾艷的脸,心慌与嫉妒交错着爬满整颗心臟。
她的腰比李妩粗,她的胸比李妩小!
女人最引以为傲的身材完全被她碾压,贺清雪沉浸在不忿中,却不知自己完全抓错了重点。
定製,最为重要的便是量体裁衣。更何况是封建的古代,为皇帝做事,随时将脑袋挂在腰上,一旦出了什么差错,十死无生!
可现在,这群号称集天下之大家的绣娘手下出现最不该犯的差错,整个尚衣局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黑纱笼罩,死一般寂静。
李妩脱去凤袍,冷笑一声:「这么大的差错,怎么敢号称天下之最呢?」
「礼服如此不合身,你们有什么话要说?」
贺清雪飞快掠过一眼,华丽贵重的凤袍此时正被下人拿在手中,被人用过的二手货,她怎么还会穿。
然而现实是,她要成为皇帝最心爱的女人,就得表现出她的善良不争,一切以他为主。
在宫人惊惧求饶声中,贺清雪说话了:「姐姐何必动怒,马有失蹄,人有失手,体谅一番又何妨,我相信经此一事后,绣娘定然不会再犯!」
李妩看着她,忽然翘起唇瓣,意味不明地说了声:「哦。」
其实答案她已经心知肚明了,不是吗?
她比贺清雪在宫中多了五年,什么样的龌龊事没见过,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,上行下效,只有隋宴骁发话,她们才敢这么做。
不出意外的话,衣服应该是贺清雪的尺码。
区区一件衣服,李妩并不在意,重要的是它背后代表的含义,隋宴骁以为自己是执棋的弈者,那她就要他睁眼看看,谁是棋子,谁是弈者!
「青梅。」
青梅攥紧手指,心跳如鼓,忽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「娘娘,奴婢有话要说!」
她跪在地上冰凉的地砖贴着额心,想起临行前主子吩咐她的那些话,那些堪称胆大妄为的话,青梅心头一紧,颤声道:「奴婢曾在尚衣局七年,看得出礼服的尺码——和宸妃娘娘一样!」
贺清雪悚然一惊。
很快意识自己反应太过,她扯了扯唇,始终撑不起笑:「你在胡说什么?」
李妩淡淡瞥了眼:「那就试试吧。」
「是真是假,一试便知。」
李妩唇畔挂着欢愉的笑,目光直直穿透人心,好似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早被她看的一清二楚。
贺清雪一阵不安,摇了摇头,强笑着想要辩解。
她不能这样,后宫的妃子那个不是笑里藏刀,你来我往,她怎么敢,她怎么敢直接撕破脸!
李妩眉头一挑:「身体不舒服吗?来人,伺候宸妃更衣。」
她今日来带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下属,一声令下,贺清雪直接成了待宰的羔羊,她惊声尖叫:「放开本宫!放开我!」
她怎么敢!?
尚衣宫上上下下数十双瑟缩眼睛里,她被剥去外衣,知原贺氏的面子被一个贱民踩在脚底!
我要她死!
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
现实是,青梅比对后,瞬间喜上眉梢:「娘娘,正正好好的合身。」
李妩讶然:「怎么可能?」
她凌厉的眼刀刮向贺清雪,语调平淡道:「原来是贼喊捉贼。」
「宸妃,你就这么下作吗?」
李妩三两句便给贺清雪定了罪,不知尊卑,贪得无厌,胆敢在内庭贿赂宫人,私自篡改礼服尺码,不是胆大包天又是什么?
贺清雪已经被捂住嘴,眼看污水一盆一盆往头上泼,她呜呜咽咽无法辩驳,看着宫人眼神变幻,那种看污泥般的眼神,向来高傲的她如何受得了。
「清雪!」
隋宴骁目光一滞,被几个力士按在地上,死狗般摩擦的人不是贺清雪又是谁,瞬间怒从心起。
「谁——」
「陛下,是我。」
李妩温婉一笑:「宸妃胆大包天,替换礼服尺码,她被您宠坏了,我在教她规矩呢。」
隋宴骁喉头一哽,在她从容不迫之下,凭空生出一两分心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