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想着其中关节,却听谢宝树惯常大咧咧的语气:「那又如何?反正你不许抢我鸡头米汤羹。」
白歌阑一愣。
谢宝树旋即浮现出个笑容,却狡黠挑眉:「各凭本事。」
说着便将汤羹连托盘端起就往隔壁走。
曼娘扶额,大声喊住他:「你今后还想不想在八珍楼吃饭了?」
说着便要去拦住他:「白娘子快来帮忙,莫要叫他一人吞了。」
白歌阑脸上的不安和怔忪全部消失,剩下的只有坦然。
她吸口气,大声道:「好!」
一时之间八珍楼上下吵吵嚷嚷,喧闹起来。
吉祥赌坊的老闆送走了几位非富即贵的贵人,却不想过两日又来了一位嬷嬷。
那位老嬷嬷满脸横肉,恶狠狠道:「老闆,我那五百两赌金你可得还给我!」
店家仔细打量,认出这婆子就是当初下注赌恆娘子输的婆子,当即皮笑肉不笑:「您这话可说得没头没脑,天下赌坊都是愿赌服输,怎得还能有赌输了讨还赌金之说?」
石婆子急了。
前些天永嘉侯夫人听说有个赌局是赌那恆娘子经营一事,立即就来了兴趣。
因而派了她去打探消息。
当侯夫人得知内情是诸人都押恆娘子输时心情立即大好。
当初侯夫人上门提亲被恆娘子拒绝不说,还在京城里丢了大大的面子,她自然是不盼着恆娘子好的。
因而拿出银票命令石婆子去下了注。
眼瞅着情势大好,人都说恆娘子要输,石婆子立即叫小厮去汇报给侯夫人知晓。
谁知道恆娘子居然能反败为胜,赢了赌局呢?
侯夫人是又着急又上火,连觉都没有睡好,清晨起来带着两圈黑眼圈。
她一大早就命令石婆子去吉祥赌坊,将那银票要回来。
若是要不回去……
只怕石婆子也不用回去了。
石婆子想到这里就一激灵,立即压低了声音,沉声对老闆说:「老闆,我可是有来头的,你若是不给我……」
没等她说完赌坊老闆就冷哼一声:「你那糊弄小孩的话就莫要拿出来胡吣!整个临安城上下多少皇亲国戚官宦子弟?谁没有来头?」
他嗓门大些,将赌坊里那些无聊的赌客都吸引了过来。
石婆子急得一顿脚,也顾不得什么保密之事了,恶狠狠道:「我家可是那永嘉侯府!」
永嘉侯府?
赌坊老闆一楞,旋即爆发出一阵冷笑:「那个继母逼儿子娶平民女,儿子恩将仇报上赶着要以身相许却被嫌弃的永嘉侯府?」
妈呀这话一说,赌徒们竖起了耳朵,一个两个都眼神激动。
谁不知道永嘉侯府前阵子闹得事?
如今居然能看到活生生的永嘉侯府下人,自然不想错过。
于是七嘴八舌问起石婆子:
「你府上那个世子可是个小白脸?」
「你主家那侯夫人原来有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,谁知背地里干着这事,长得也挺妖娆吧?」
「平日里剋扣了你的工钱不曾?」
石婆子被诸人挤得走不动道,努力正色道:「老闆这是什么话,怎得,来你家的客人都要被你泄露了身家不成?」
「非也非也。」赌坊老闆学着文人一般摇头晃脑,「是你自己说的。」
永嘉侯府是势力大不说,可赌坊老闆背后是官家舅家,自然是不畏惧这个的。
何况他那日里既见到了成国公三少爷还见到了忠王爷,知道这赌局另一面站着的两位也是贵人。
因而又笑道:「我们是小本买卖,只知道要愿赌服输,下注那一刻起便不得反悔。人人都输了反悔要讨走当初下的注,那天下的赌坊都别开喽!」
赌徒们也大声嚷嚷起来:「可不是?我昨儿个输了那么多钱都捏着鼻子认了。」
一个两个又嘲笑起永嘉侯府:「原来输不起啊!」
石婆子老脸一红,犹自强撑:「恆娘子作弊!佯装要输害得别人下注,不算!」
一时之间惹得诸人嘿嘿大笑起来。
「人家经营得当,是咱们自己不识贵人,还有什么好说?」其中一位赌徒摇头晃脑嘆息。
他是惯常出没这赌场的熟人,前几天押了恆曼娘输,赔进去大笔银钱,因而大家也跟着帮腔起来:
「就是!愿赌服输!」
「也没人拦着你押恆娘子赢,是你自己不敢啊!」
「对,当初恆娘子开了恆家酒楼满城闻名,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不敢信她呢?」
一个两个将话题歪到反思自己身上。
最开始那个赌徒笑道:「听说灵应山上的道馆灵验得很,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拜一拜才好!」
赌徒哪里有不好这个的?于是诸人注意力都被转移到道馆灵验上。
那赌徒眼中闪过一丝放心,没人知道他衣服下面挂着牧家军的名牌,王爷在京中各大教坊酒肆都安插了探子,谁能想到他居然在此时派上用场了呢。
石婆子见诸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无人理会自己。当即阴阳怪气瞪了赌坊老闆一眼道:「走着瞧!」待她回禀了夫人,有这老闆好看!
老闆却丝毫不怕,反而做出个「请」的姿势笑道:「等着吶!」
惹得赌坊里赌徒们叽叽嘎嘎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