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阵鬨笑。
胖员外颜面尽失,忙以扇遮面挤出了人群。他心里暗暗唾弃自己:就你爱凑热闹!今儿可算是遭了报应!
石榴则单手叉腰,仿照着适才秃员外对曼娘的说教:「这下可算是在全城人面前丢够脸了。以后可切莫再这般冒冒失失。」
她说话声音腔调与秃员外一模一样,而一番话正是秃员外所说。
而后石榴笑道:「一字不差原样还给这位员外,还请收下。」
人群鬨笑起来,有些促狭的閒汉还跟着阴阳怪气嘲笑秃员外。
秃员外本就因为赌输了大笔银子而心痛,再被石榴嘲笑,
当即恨死了自己适才的好为人师额头流汗,在诸人的嘘声中挤了出去。
旁边的百姓们纷纷笑了起来,这时曼娘则朗声道:「多谢诸位特来为八珍楼助阵,看了这么一会想必大伙儿都饿了,酒楼备下豆腐皮水芹包子赠与诸位。」
有免费的包子可拿,围观的百姓们闻言大喜,但很快有老丈摇摇头:「恆娘子一片好心,可老儿惭愧,我来是瞧热闹,不是为着助阵,实在不好意思拿这包子。」
当即便有许多百姓也纷纷点头:「对啊,受之有愧。」
旁边的黄文渐看得感慨不已,旁边的一个小娘子则小声道:「我们临安城里民风淳朴,百姓不喜贪图小利。」
黄文渐忍不住赞同接话点点头:「都是有风骨的。」
这一接话,两人俱是意外,忍不住都抬起头打量对方一眼,黄文渐这才认出这小娘子居然是当日给自己介绍菜品的小娘子,当即拱拱手唱了个诺。
庄娘子也认出了对方便是那个点菜时询问的郎君,当即受了这礼,面上无端一红,想起他私下里被她调笑为「抠门小哥」,又忍不住唇角含笑。
黄文渐见对方笑吟吟的模样,虽不知就里,但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而那边曼娘也在笑:「诸位这话却好笑,来我八珍楼门口便是客,何必讲究助阵何方?若是心里不安,下回来于我助阵便也罢了。」
她本是玩笑话,谁知后来却应了一事,这是后话不提。
百姓们见恆娘子这般说,便也放下心来,开始领包子吃。
水八珍之一的水芹菜如今正当季,长在低洼泽边,清晨还带着露水就被农人砍下,用长苇叶捆住送到临安城里叫卖。
临安城的百姓惯常吃这水芹菜,可却从未吃过八珍楼所做过的这种包子。
说是包子,用柔韧的豆腐皮包裹成小元宝模样,小心咬开豆腐皮,则露出里头的馅料。
水芹菜剁碎后与香干、鸡蛋、虾皮同炒而后包入豆腐皮包子。
嫩生生的水芹菜、金黄油汪的炒鸡蛋、柔韧耐嚼的熏香干,吃起来各色风味混杂,还时不时咬到破碎的虾皮,满口鲜美。
百姓们纷纷吃得尽兴,满口称讚:「谁能想到这豆腐皮包子居然这般好吃!」
「是啊,明明没有一丝荤腥,却胜过吃肉。」
「就是!咸香满口,有滋有味,比起肉做的更有滋味。」
「不愧是八珍楼,做得水八珍道道精緻经得起细品。」
还有些心急的人索性捧着豆腐皮包子边往酒楼外走边招揽同伴:「快去瞧瞧吉祥赌坊这会子怎么样。」
吉祥赌坊消息灵通,此时也乱做一锅粥。
大多数赌徒当初下注时只当八珍楼这回是必输,是以都赌了八珍楼输,封包后便志满意得等着拿赌金,谁能想到八珍楼居然能赢了这局?
于是一个两个坐在赌坊门里怏怏不乐。
有些未参与赌局的赌徒则事不关己乐呵瞧着热闹:
「还好当初没进局!」
「对啊,我就说嘛恆家娘子行事那般雷厉风行的人又岂会一筹莫展!」
「你可别马后炮,当初是谁跟我借钱想进局的?」
「那不得多亏你没借我钱吗?哈哈兄弟谁能想到你救了我?」大汉毫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透露着劫后余生的幸庆。
赌坊里还有些精明能干的却在问赌坊小二:「这回下注赢了的是哪些?」
是啊,这局输赢已定,再纠结过去无用。
还不如听听胜出者是谁,下一把也好跟着他们下注,沾沾财神爷的财气。
这话一出,诸人一下子鸦雀无声,宾神等着听答案。
谁知赌坊老闆亦是皱起了眉头:「来下注的这四个人都不是赌坊内常客,只知姓氏却不知道名字哩。」
这一下变得更加神秘,诸人纷纷议论起来:「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?能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。」
下面赌坊老闆翻了两下帐册眉头缩得更深:「下注赌恆娘子赢的人共有八千两,是对面的两倍。」
如一滴水入了热油,赌徒们纷纷喧闹起来。
原来赌坊里规矩是这样:大凡这种对赌局,胜者可按比例瓜分输面的银子。
本来这一场赌局事前大家都觉得恆娘子输定了,是以赌坊内的风向都是赌恆娘子输,是以大家都以为输面的银子多,赢面的银子少。
有人失望道:「还以为有热闹可瞧呢!当是谁一力降十会赚了大笔银子呢!」
这样反转悬殊的赌局的看点便是如此:当初下注时只有凤毛麟角之人下注,而后结局反转这区区几人便可瓜分大额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