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看是位丫鬟,出手却比前头那几位都阔绰:「一千两!」
小哥吓得有些哆嗦。
这么一来,赌局里头恆娘子不就两千两了么?
不过赌局嘛,有赢有赚太正常。
他便下了单。
到赌局封包时,最后又来了一位:「你看前头赌恆娘子输的有多少,我便翻倍将那缺口都填上。」
小哥瞪大了眼睛。
很快便统计出个数字:「目前押恆娘子输的共四千两银子,押恆娘赢的共两千两银子,缺口两千两。」
那位黑衣公子点点头:「那我便出六千两,我们这一方一共是八千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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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封包这议题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临安城里都震惊了。
居然有两倍的人赌恆娘子赢?
曼娘也惊讶:「哎呀我的银子!谁来抢我的分红?」
她派了丫鬟出去拿出一千两银子赌自己赢,为的就是能够赚点零花钱,谁知横空出来许多人站在她身后。
原本要是赢了,她一个人赚对面的四千两,如今赢了,她要与其余的七千两银子的赢家一起瓜分那四千两。
不过赌局嘛 ,自然拦不住赌徒们下注。
金桔在旁愁眉苦脸:「大娘子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?」
足足一千两银子啊,大娘子就这么派她进了赌场。
「那是自然。」曼娘成竹在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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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一月之期。
邓行老带着翁行老先来寻曼娘。
翁行老满脸担忧,邓行老也不见喜色:「曼娘啊,你这孩子赔本也陪了一月了,应当该收手了!」
曼娘一笑:「那还说不准。」
她大咧咧翻出了帐册,却不在内堂对峙,而将将帐册拿到酒楼外头,当众宣读:「自打我八珍楼设立,许多人都问我恆家是不是亏钱做买卖。今儿我便为大家解惑,这间酒楼到底赚不赚钱。今儿下午我便当众在这里念我八珍楼这一个月的帐本。」
「什么?」
「恆娘子居然要当众念帐本?」
「她莫不是失心疯了?这帐册可是机密之物,岂能当中宣读?」
「对啊,帐册亏损了她当众丢人,帐册赢了少不得被人跟着跟风模仿,她这不是做无用功么?」
一个两个都议论纷纷起来。
于是纷纷都往八珍楼这里赶。
八珍楼本就日常围满了吃饭的人,此时再加上凑热闹的人更加热闹。
里头有些自己做生意的员外,当即发表起自己的高论:「这定然会亏损。」
「我可不是信口开河,你们算啊,三十文一人,一个月五百人不过一万多文,折合白银就是十五两,可是这西湖边上的酒楼不便宜,单是每月的赁金都至少要二十两。这还能盈利?!」
「就是就是,还不算她人工耗费,食材花费。」
于是众说纷纭,还有许多人遗憾:「早知道我也在那赌局上押恆娘子输了,这能赚多少两银子!」
立即有人洋洋得意:「我赶在赌局封包之前下了注,如今只等着收银子就是。」
凑热闹的帮閒閒汉、閒杂人等将个八珍楼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翁行老茶也喝不消停,劝曼娘:「恆娘子,何必赌这一口气?」
邓行老也着急上火:「你这囡囡怎的这么倔呢?就算你赢不成?非要当众丢面子。」
曼娘笑而不语。
等到外头人都聚齐了,她才站起来笑道:「诸位,今儿我便将我这月的帐册念上一念。」
「这一个月,我共花费了六十两银子:其中所用调料共花费了五两银子,所用菜肉三十两银子,工钱十两银子,酒楼赁金十五两银子。」
下头的人盘算一下,倒也有模有样,便听她说下去——
「我这酒楼拢共收了一百一十两银子,因此我这月非但没有亏损,还盈利了五十两银子。」
「哗啦」一下就如一滴水进了一锅滚油。
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。
「什么?怎么可能?」
其他人还只是疑问,那些下了赌注的人便是暴跳如雷了:「这不可能!重算!重算!」
曼娘摇摇头,这些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
她便问:「有什么疑问一点点问。」
有个胖员外站出来:「适才我们算了一笔帐,一个月五百人不过一万多文,折合白银就是十五两,你是如何收的一百一十两银子?」
「这位大哥倒算得没错。」曼娘点点头,「我敢说西湖边其他酒楼生意最好的一个月也就五百桌。」
胖员外毫不客气:「那是当然,我下注之前可都是算过的,又不是乱下注。」
第六十一章 水芹、鸡头米
「正是, 你这小娘子可莫要胡言乱语。」一位秃头富商一脸狐疑,「我适才无事可做便粗略估算了你这酒楼里的客流:今日午膳进去了十多桌,每桌便是赚利润一两银子也不过是十两银子, 便是每天都如今日生意兴隆也只能堪堪弥补上缺口。可是——」
他老鼠一般的眼珠子咕噜一转:「可是谁人不知贵酒楼是以薄利多销为卖点招揽顾客?一道菜最是价廉,就算总价都不一定能有一两银子,又何谈一两银子的利润呢?」
这却说得没错。
围观的百姓许多都是在西湖边这座八珍楼吃过饭的, 自然纷纷点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