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卖三百文,一百多份就是三十两银子,这大大了鼓舞人心。
石大厨摸摸脑壳:「当时我就不应该质疑东家。」
林大厨也跟着附和:「还是东家看得高远。」
其他厨子也欢天喜地,自打酒楼没落,他们有多久没这么全身充满干劲了?当即出起了点子:「大娘子,我们还可再多做些其他路菜。」
曼娘笑眯眯听诸人献策。就在这时忽听外头道,「侄女好大的胆子,竟然做这等不忠不孝之事。」
诸人一愣,扭头一看,却见一个男子大摇大摆走进来,身上绸衣在光线下亮闪闪晃眼,他也不见外,从茶饭量酒博士手里抢过一壶茶自己给自己倒上,一屁股坐在大厅,就涎着脸皮道:「大侄女好威风!」
原来是恆家族长的小儿子恆满印,他身后则是耀武扬威的恆鸿园,还熙熙攘攘跟着一群族人。
曼娘皱皱眉头,恆家族长还能算得上是迂腐,这位小儿子可就真是个无赖了。当即笑道:「堂叔公,不知这话如何讲?」
恆满印笑道:「也不是我多事,只是我身为族长之子,自然要维繫这一族的太平安宁,听闻你不敬族亲,是也不是?」
店里诸人是知道始末的,当即脸上浮现出不安,林大厨先往前站了一步,心想若是有人要为难大娘子,他第一个不答应。
却被恆鸿园瞧了出来,他梗着脖子喊:「谁都不许动手,这是我恆家族里家事!」
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上来,厨子们果然不敢动手。只一个个心里忐忑起来。
却听得自家少东家一脸为难:「堂叔公,不是我不敬祖先,实在是这恆鸿园掌了我家酒楼之后胡作非为,任人唯亲,一年倒有大半时间都流连于勾栏瓦舍,恆家酒楼被他整得乌烟瘴气,我家家也是没法子呀。」说着就微微蹙起眉头。
恆满印也不傻,只横道:「酒楼里那一套我也不懂,只知道族里之规矩,当初你家老太爷感念恆鸿园父亲帮忙照看恆家酒楼许下这位子,是也不是?」
「是,可是……」曼娘刚要说下去,立即被恆满印打断:「那便是食言而肥,我恆家岂能容不忠不孝不义之人?这事是你做的不对!」
「可我翁翁当初许的是管事之位,既然名为管事,就要尽这一份管事的职责,既然不做管事所做之事,自然说明他先跟我家解约。」曼娘虽然声音和缓,却不卑不亢。
「一介女子,乱插什么话?!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!」恆鸿园见曼娘三言两语就说得族人点头,当即青筋暴起,呵斥曼娘。
「怎么说不得?曼娘现下管着我恆家酒楼,自然她说了算。」恆鸿厚大步迈进来,站在女儿身后。
第六章 柰香新法鸡
爹爹?他老人家一向不是不甚赞同自己执掌酒楼么?
没想到他能在族人面前站出来为自己撑腰……
曼娘感激地冲父亲看了一眼,恆鸿厚冲她微不可见点点头。
「堂兄?……」恆鸿园见恆鸿富进来,半拉子腰都塌了下去,立刻摆上一副讨好的笑容:「您怎得来了?」
「我怎么能不来?」恆老爷中气十足,「诸位族亲们今日光临我恆家酒楼,我自然要亲自招呼,只不过你在这里咋咋呼呼是怎么回事?」一句话就将恆鸿园与众人区分开。
恆鸿园脸皱巴得跟苦瓜一样:「堂兄,我这不是想讨一份公道么?祖上传下来的差事说没就没,家里上下几十口人等着我一人带银钱回去,可怜我还得瞒着老母亲……,」说到最后语音里已经略带哽咽。
真箇会演戏。曼娘好整以暇,也摆上一副关切的神情:「如今看来是我年少气盛倒做错了事
她话音刚落,诸人都不可置信瞧了过来,恆鸿园更是像见了鬼一样,适才那副假装也立刻停下。恆老爷也诧异瞧着自己女儿。
「既然如此,不如这样可好?我家将这一份管事的俸禄银子留给这位族叔,他人呢却不用再来。」曼娘朗声道。
管事一份俸禄不过每月一两银子,一年也不过十二两银子,以此为代价除去这位管事也极为划算。
族人们一听也觉得合适,毕竟是恆家三房自己开的酒楼,人家的生意自己做主也应当,何况还照样给恆鸿园留俸禄,恆鸿园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一两银子呢!甚至原本要帮恆鸿园的,此时却多了些嫉妒的心思
恆满印也觉得自己格外有面子,他一出面就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,让恆家父女立即让步,不由得志满意得。
可恆鸿园却苦起了脸,他当了管事指望得可不是区区一点俸禄银子,而是中饱私囊从米商菜商手里拿的回扣。
一次回扣便能拿十几两银子,又岂会在乎这区区一两银子?
当即开口道:「我要的是银子吗?!大侄女你这般行事,倒好像我是为了银钱。」
族人们有些便撇了撇嘴。
「看来堂叔是想认真做这管事了?」曼娘一笑。
「那是自然!」恆鸿园不明就里,忙不迭保证。
「我本觉着大家亲戚一场,想法子替族叔掩盖……」曼娘嘆口气,「既如此,堂叔就好好说说,这帐册是怎么回事?」
说罢示意女帐房将一本厚厚的帐册翻出来:「自打我接了帐查来查去,发现去年年关有一笔三百两银子的支出与帐册对不上,遍寻不着,您可知道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