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陛下,是的。数目并无缺漏。查侍郎当时也在场,他可以作证。」
皇上看向查侍郎,后者抬头看他一眼迅速低下头,小声回道:「微臣确实在场,数目确实与帐簿一致。」
皇上登时拍案而起,头上青筋可见,声音洪亮:「那你为何对香凝做出那样的事?!是对香凝抱有贼心,还是对赈灾款抱有贼心?」
他勃然大怒,越说越气,走下来到白柳华面前,「你看看你引荐的什么玩意儿?若不是香凝去查清数目,在朕眼皮底下,你是想陷害他人,还是想贪污受贿?」
「陛下!是微臣一人所为,与四殿下无关!」查侍郎「噗通」一声跪下,连声磕头,声声闻响,「是微臣贪图郡主美色,一时动了歪念……辜负了四殿下引荐美意与陛下期望,微臣知错,请皇上恕罪!」
林照、白补华等人闻言一惊。查侍郎居然直接歪曲事实,全揽罪名也不愿供出白柳华。
白柳华早已做好断臂保命的准备,与查侍郎谈好条件。若是事情败露走到这一步,则舍弃一个小小的查侍郎便是最小损失。
反正他们没有证据指出他们的目的是陷害莫经年,安的什么罪名还不是全凭一张嘴。
「你……!」皇上指着查侍郎,怒不可遏,「你此生,就准备在天牢中度过吧!」
查侍郎闻言,又哆哆嗦嗦地磕了两个头。
林照静默,听着皇上的怒言。
当今圣上,最忌讳两件事,一是在他眼皮底下挑战他的权威,二是皇子心思不纯,挟势弄权。现在白柳华他们两样都占。虽然皇上明白,白柳华绝不可能与此事毫无关係,但他无凭无据,不能奈何,便只有拿查侍郎出气。
皇上向上伸了伸手放下衣袖,走回龙椅前,拍案问道:「既然款数并无缺漏,那为何,与户部帐本仍是无法对上?」
林照心下一惊,没想到成功加速剧情后,还是扯出了这件事。
原文中白柳华诡计成功,最后不仅莫经年被诬陷贪污下马,就连户部尚书奚温也因数目仍然对不上而被查。白柳华可谓一石二鸟。
现在看来,剧情还是在按照原路线进行着。
林照仔细回忆着这一段剧情,在心里默默做好打算。
一旁的一位身穿朝服的微胖男子跪下回道:「回陛下,确实是与我户部帐本无法对上。但微臣也确实是按所报数目拨下去的赈灾款,请皇上明查。」
皇上清了清吼累的嗓子,坐下不以为然道:「奚温,你先听听你们户部的人怎么说吧。」
「回陛下,我对帐时亲眼所见奚大人他确实……」奚温身后的一人也跟着跪下,「确实是瞒报了数目,划出了其中一笔,不知作何用处。」
林照瞥了说话那人一眼,又看看白柳华。小说诚不我欺,果然还是和原文一样的套路,这就好办了。
只是奚温闻言脸色大变,忙慌张地磕起响头:「陛下!冤枉啊!微臣愿对天发毒誓,从未瞒报,从未欺瞒,从未贪款!望陛下明鑑!」
皇上扶住了额头,不甚耐烦:「查吧查吧。太子,审查大权交给你,给朕,给他们一个答案。朕累了,今日你们闹出来的事,你们记得给朕一个交代。」
「是。」
皇上起身欲走,全场都行礼默送。他突然回身指着查侍郎:「这破东西,还是找天斩了吧,先来人把他关入天牢。」
这场仁和殿闹剧,最终就在查侍郎被拖出的哀嚎声与皇上慵懒的脚步中结束。
林照长舒一口气,快步走出殿外。
这次面圣的体验,并没有比上次好多少。更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朝堂上暗流涌动的危险。
她走出来已经入夜,她抬头看看被云层遮挡的弯月。晚上的风有点大,她摸了摸吹得起了鸡皮的手臂,加快了返回的脚步。
忽然,她感觉风似乎被切断了一般,瞬间暖和了不少,她也被一个影子笼罩住。
她转头,见白补华正走在她的身旁,衣冠胜雪,眸如晨星。
「表哥,东宫好像……在那边吧?」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。
他垂眸看她一眼道:「我要往这边去。」
林照闻言也没什么好说的,只沉默着往前走。今日她才在气头上对他说了那样的话,虽然他现在好像无事发生一般,但她依旧觉得气氛更加僵硬了。
这段路不知怎的好像走了大半日都走不完。
终于走到凝香宫前,林照面对白补华行了一礼:「表哥,那我先告辞了。」说罢她转身回宫。
回到房内,她点起灯,准备把接下来的计划写上一写再去洗漱。
刚磨好墨,窗纸上传来轻轻两声敲击。林照本以为是风吹所致,没有理会。直到又响起几声,她才忐忑不安地走去窗边,小心地打开了一边的窗。
随着风一起进来的,还有一个一身雪白的人影。
林照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,坐在床上。
白补华进来后将窗关上,走到林照面前,坐在她的床沿上。
林照被逼的只能退到半倚在床内侧的墙上。她不敢看他的眼眸,眼光只能在他青黛如远山的眉间扫荡。
「表哥,你这是何意?」林照实在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,很是不安,「你身为太子,为何夜闯……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