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林接过三明治,带着微笑说:「或许是觉得你还不够努力?」
莫莉不满意了,「还要我怎么努力呀,他已经这么过分了……」
「试试更热情一些呢?询问他要不要喝咖啡,主动谈论起你们度假要去哪里,家里要不要换窗帘,什么都可以。」
「只是这样吗?」莫莉歪着脑袋,「这样的话,我应该可以做到。」
「是的,你本来就可以做到,顺便告诉他,你十分努力想要恢復关係。」
莫莉点头,「然后呢?」
「接下来,要打击他的自信……」巴林语气轻鬆,「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,说一些嫌弃他的话。」
莫莉本来要吃三明治的,听巴林这样说,把三明治又放下,「比如说什么样的?」
「可以说他身上有点味道,让他去换衣服,说他声音太大吵到你了,能不能安静一点,等等,都可以。」
莫莉否决:「但他是绅士,不会出现那样的问题。」
「他有没有并不是关键,就算没有,你也要这样说,而且频率高一些,让他以后和你说话时,需要反覆检查自己。」
莫莉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,有什么意义,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就是最重要的部分,你要偶尔透露出对婚姻的不满,然后又要说,没关係,你能忍受。要经常说只有你会爱他,别人对他非常不好,也要偶尔说真的受够了他……」巴林看着她,「我表达清楚了没有,重点就是,正向的和负面同时传达给他。」
「可是每一句话听起来都不像是我会说的……」莫莉发自内心地排斥。
巴林开始吃三明治,「是不像,但是第一句说出口后,你会自然而然掌握。」
莫莉一时间忘记和巴林诉说的初衷是什么了,「这样做了以后,我会怎么样呢?」
「忘了吗?你的目的是让他感到难受,这样做不仅仅会让他难受,更重要的是未来你可以控制他。」
莫莉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说出第一句。
尤里安回家后首先打开冰箱,翻看食材准备做饭,最近他习惯了回家做饭,厨艺也在变好。
他脱下外套,挽起袖子,洗手,穿上围裙,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拿起菜刀转了一圈。
「用红酒炖牛肉怎么样?」他把蔬菜整齐码在切菜板上,「配一些洋葱和胡萝卜。」
莫莉站在他身边,小声说:「不太好闻。」
尤里安转头看她,「什么不好闻?」
她非常没有底气,「……我是说洋葱……」
尤里安用手肘支了一下她,「你去外面等我。」
吃完晚餐莫莉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,她太苦恼了,以至于连工作都无法继续,瞪着眼看空白的画纸。
晚九点,尤里安如约而至,他敲了敲门,「莉莉,到时间了。」
「哦。」莫莉把画纸捲起来,不让他看到今晚成果,「我去洗澡。」
洗完澡出来时,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,尤里安赤着上身站在窗前,正在看楼下。
「该睡觉了。」他把窗帘合拢,坐在洒满橘黄光线的床上,平静地看着她。
莫莉躺在床上,看着尤里安靠近她,她似乎缓缓感觉到尤里安想做什么。
算起来,他们之间很久没有发生过临时标记或者永久标记了。
现在的问题是,她不想做。
她装作整理头髮,用手肘把尤里安隔开,下定决心,「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少了一种味道?」
尤里安撑着上身,俯视她,「少了一种什么味道?」
「少了你的信息素呀。」莫莉不直接看他,左看右看,「最近都闻不到了。」
「是吗?」尤里安果然停止了靠近,「现在你闻到我,是什么味道的?」
莫莉实在无法睁眼说瞎话,憋了半天,说:「……是普通的人味。」
尤里安探究地看她,顿了顿,「睡吧。」
清晨开始,尤里安占据二楼浴室很长时间了。
莫莉前前后后去浴室门口看了三次,门一直没有打开。
快到中午了,楼上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响动。
莫莉走上楼梯,空气里尤里安的信息素由淡至浓,浴室门还是关着,门缝下有水渗出来。
他在做什么?
莫莉脚踩在水渍上,轻轻打开浴室门。
她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袭击,好像误入了一个拥有浓重野兽气息的洞穴,气味辛辣呛人。
洗手池水龙头开着,浴缸的水龙头也开着,尤里安坐在浴缸旁边,湿漉漉的黑髮垂下来,遮挡住眼睛。
「莉莉。」他抬起眼睛,「喜欢吗?」
什么?
莫莉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发现浴缸溢出来的水不是透明的,再向前,她逐渐瞪大眼睛。
浴缸里的水是鲜艷的红,红色沉积又变成黑红,看起来心惊肉跳。
她刚想问是什么,尤里安的手举起来,血液从他手心滴落,滴滴答答混入浴缸里。
「现在闻到了吗?我的信息素。」尤里安维持着自然平淡。
莫莉瞠目结舌,她怔愣了很久,慢慢感觉到害怕,「对不起……」
「嗯?」尤里安皱眉,「为什么道歉?」
「我……」
「我只能找到你削铅笔的小刀,划出来的伤口很容易癒合,我又试着在动脉上划了一道,结果弄得浴室一团乱。」尤里安站起来,朝莫莉走过来,「我没办法确认自己的信息素,只能问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