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一见到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,连忙将崔黎的手往回推。
「哎呀,崔公子你误会了啊,我不是这个意思!」他急道,「我们虽然过得不富裕,却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!我们这是怕——」
他顿了顿,却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「罢了罢了,看你们这么知书达理的,应该也不是那伙人。」
他扭头对身后的妇人说:「你让么儿把空房收拾一下,带崔公子他们过去。」
「哎。」妇人应了一声,抱着孩子进屋了。
村长解释道:「我家院子后面有几间空房,平时没人住,破是破了点,但还算干净,就委屈几位将就一下了。」
崔黎也客套道:「我们能有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,何来委屈。」
荆小玉一听,立马急了:「不是说好了去我家的吗?」
「小玉,你别胡闹!」不等崔黎出声,村长便吹鬍子瞪眼地训斥她,「村口不能没人,快值夜去!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荆小玉撇着嘴,不情不愿地走了。没多久,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掀开门帘,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「爹,屋子收拾好了。」
村长颔首:「嗯,带客人们进去吧。」
少年看向崔黎几人,道了声「请随我来」,一行人跟上他,来到后院的三间屋舍前。
「只有这三间空房,都收拾过了,你们自己分配吧。」
崔黎道了声谢,等少年离开后,才询问唐峭四人。
「你们打算怎么安排?」
殷云第一个举手,小声道:「晓晓比较特殊……我得跟她住一间。」
崔黎点头,看向唐峭:「你呢?」
他原本的想法是唐峭单独住一间,剩下他和沈漆灯两人住一间。
然而不等唐峭回復,沈漆灯便不紧不慢地开口了。
「她和我住一间。」
崔黎蹙眉:「这样好吗?」
「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?」沈漆灯似笑非笑,「如果分开住,别人会怀疑的吧?」
是这个道理没错,但唐峭毕竟是女子……
崔黎正在犹豫,唐峭也开口了。
「我也觉得住一起比较好。」
崔黎微讶:「你确定?」
「嗯。」唐峭的表情很平静。
「那就这么安排。」崔黎没有多言,他压低声音提醒,「夜里谨慎些,有情况随时通知。」
「明白。」
语毕,殷云、殷晓和崔黎便各自进入房内。
唐峭与沈漆灯对视一眼,也走进了当中的那间房。
屋内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扇窗,还有一根断了半截的蜡烛,冷风一吹,烛火飘曳,在墙上映出摇晃的阴影。
沈漆灯走到床边坐下,抬起手,慢慢揉捏那根被掰折的手指。
唐峭坐在桌边,静静地看着。
对他们修士来说,受伤就如家常便饭,因此身上会常备疗伤的丹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
但沈漆灯似乎很少用到这些。
就像现在,他甚至没有服用回春丹,只是在手指根部揉按几下,一声脆响过后,手指便回到了原位。
从始至终,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唐峭有点好奇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吗?
做完这一切,沈漆灯抬起眼睫,对她笑了笑:「在想什么?」
「没什么。」唐峭移开视线,不经意道,「你今晚睡觉吗?」
「睡啊。」沈漆灯双手撑着床榻,上半身微微后仰,歪着脑袋,「为什么不睡?」
「是么?」唐峭点了点头,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,「那我也睡吧。」
说着,她淡定起身,走到沈漆灯的面前。
「你不让开吗?」
沈漆灯无辜地眨了下眼睛:「这里只有一张床。」
看样子是不打算让了。
唐峭并不意外。以沈漆灯的性格,他要是真的让了,反而古怪。
她轻轻颔首:「那就一起睡吧。」
唐峭弹指熄灭烛火,越过沈漆灯,在床榻里侧躺好。
沈漆灯定定看着她,低笑一声,也躺了下来。
屋里一片寂静,薄薄的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,落在唐峭的睫毛、耳垂、髮丝上。
唐峭闭着眼睛,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烙在她的身上。
她轻声道:「睡不着?」
枕边响起轻柔的低语:「你也是?」
唐峭仍然闭着眼睛:「明天还有正事要做,早点睡吧。」
对方低低应了:「说的也是。」
「那我睡了?」
唐峭:「嗯。」
随着呼吸声逐渐平缓,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一室静谧。
倏然,唐峭睁开双眼,抬手便向躺在身旁之人袭去——
几乎同一瞬间,一道劲风掠过,另一隻手与她重重相击。
黑暗中,响起了沈漆灯的轻笑。
「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。」
第25章
唐峭怀疑这是一种骨子里的默契。
她和沈漆灯交手太多, 即使重活一次,身体仍然保留着与他对打时的记忆。
但即便如此,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竟然仍旧保持着这份危险的默契——这让唐峭在感到惊讶的同时, 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、类似喜悦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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