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轻烟缭绕,空无一人。沈漆灯环顾一周,似乎在找什么东西,唐峭见他迟迟不进偏殿,不由开口:「你在找什么?」
沈漆灯侧眸看她一眼:「当然是找我师父。」
唐峭惊讶:「你还想在你师父眼皮底下偷酒?」
沈漆灯看着她,古怪地笑了笑:「谁说我要偷了?」
「那你刚才——」唐峭骤然停顿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又被这傢伙耍了!
硬了,拳头硬了。
就在唐峭琢磨能不能先找人揍他一顿的时候,宋皎从偏殿里走了出来。
「结束了?」宋皎见到沈漆灯,走到座椅前拂袖坐下,温声问道,「如何?练了几人?」
「二十来个吧。」沈漆灯掀了掀眼皮,「都没什么长进,气势倒是很足。」
「唉,看来平日还是太鬆懈了……」宋皎摇头嘆气,「谈风月被我放在案上了,你自己去拿吧。」
沈漆灯微一颔首,正要向偏殿走去,宋皎突然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唐峭。
「这孩子是谁?」
收徒大典的时候宋皎也在场,但过了这么久,他早就忘了唐峭这名弟子,更何况唐峭还不是他清光峰的人,如今再次看见,脑中已然毫无印象。
唐峭没有回答,她心中略有迟疑,不确定自己此时是否应该自报家门。
从宋皎和沈漆灯的对话来看,多半是沈漆灯答应替他操练下面的弟子,以此换取他珍藏的谈风月。
宋皎此时虽然已经把谈风月准备好了,但看他这幅样子,应该还不知道沈漆灯是打算把谈风月送给她的。
若是此时说出自己是浮萍峰弟子,难保宋皎不会推断出其中的弯弯绕绕。一旦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珍酿最后还是进了司空缙的肚子,就算这坛他已经管不着了,往后再想从他手里薅酒,只怕也是难上加难。
虽然这些都是沈漆灯应该考虑的事情,按理说与唐峭无关,但要听司空缙唠叨的人毕竟是她,换言之,她还是被迫和沈漆灯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造孽啊。
唐峭内心斟酌,正要开口,沈漆灯突然将她拉了过去。
「她是夕照峰的人,过来传话的。」
唐峭立即点头:「对。」
宋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道:「什么话?」
沈漆灯看向唐峭,眼里浮起笑意:「什么话?」
唐峭:「……」
坑她是吧。
唐峭略一思忖,随即振振有词道:「峰主说最近来摘杏子的人太多了,希望大家稍微收敛一点,再这么摘下去,我们自己都没得吃了。」
宋皎:「……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他无奈道,「你告诉夕照峰主,我会提醒他们的。」
还真信了。
唐峭低眉敛目地应了一声,正准备顺势退出去,偏殿一侧突然传来一声低唤:
「漆灯?」
唐峭与沈漆灯同时循声望去。
偏殿拐角处,正立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。
男子一身青衫,面容俊雅,神清骨秀,一双眉眼极为出众,给人通透明澈之感。
唐峭看了看这个男子,又扭头去看沈漆灯。
果然,他们的眼睛有点相似。
青衫男子似乎看出了唐峭的疑惑,温和地笑了笑:「我是漆灯的父亲,叫我沈涟就可以了。」
沈漆灯这傢伙居然有父亲!她还以为他是个呢。
唐峭见对方如此和蔼,也下意识客气了几分:「前辈好。」
从沈涟出现的那一刻起,沈漆灯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郁。眼见这两人还搭上话了,他微微蹙眉,上前一步,将唐峭挡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
沈涟含笑道:「我过来和老朋友叙旧,顺便看看你。」
宋皎在一旁解释:「你爹也是刚到,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。」
沈漆灯神色冷漠,没有要接话的意思。
「最近在这里过得如何?」沈涟还是心平气和的,语气也很平稳,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长者的包容与风度,「没有给你师父添麻烦吧?」
「漆灯从未给我添过麻烦,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。」宋皎接过话茬,「你是喝茶还是喝酒?喝酒的话,我让漆灯再去取一坛谈风月来。」
沈涟淡笑:「我喝茶就好。」
二人谈笑风生,很快便将殿内的另外两人抛之脑后。
沈漆灯从偏殿里取出酒坛,对唐峭招了招手,带着她一起走出主殿。
殿外阳光正好,和风吹拂,没有了熏香的干扰,唐峭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她想起殿内的青衫男子,忍不住问道:「那是你爹?」
沈漆灯瞥了她一眼:「很奇怪么?」
唐峭认真地说:「看着挺正常的。」
沈漆灯嗤笑一声,眼里眉梢都是讥讽。
唐峭看出来他不太喜欢自己的亲爹。
这点倒是跟她一样。
唐峭抱着酒坛,仔细想了想,问:「下次比试的内容,你想好了吗?」
「比试」只是比较委婉的说法,直白一点应该叫「打架」或者「互殴」。
但纯打架不行,这在天枢是不被允许的,必须找个由头。
也就是「比试」,或者「历练」。
提到这个,沈漆灯终于来精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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