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什么时候来的?」商岁末皱着眉头问。
唐吉解释:「承颜的舞台妆找不到合适的化妆师,正好他回来了,而且我想从前初一也是他做化妆师,所以就……」
「行了,」商岁末摆手,「工作室的核心工作不要他参与就行,他从前对初一也还算好,先留下,一旦发现他和他姐那边还有联繫,就开了。」
「我知道,我会注意的。」
「哦,还有件事,」商岁末跷着二郎腿,目光从陶承颜处划到另一侧的岑连,「岑连是吧?听说你保镖当得不错,这一两周完了,我单独给你发奖金,但是其他……比如从前那点年少不知事的过家家,就别摆出来了,影响承颜工作。」
「末哥!我自有打算!」陶承颜坐正身体,挡住商岁末带着敌意的视线。
商岁末和陶承颜讲话时,态度温和些许:「哥哥是怕你犯迷糊,多少红极一时的明星,都是情之一步踏错,全盘皆输。特别像你这流量出身的,粉丝能容许你身边有这么一个人?」
「商总!我做承颜的保镖,绝不是为了奖金,还有——」岑连看向陶承颜,「那时也不是年少不知事,更不是过家家。」
「那就是还有想法了?」商岁末冷笑,「收起你的想法,你不能给承颜带来任何助力,只会拖累他的脚步。」
岑连有想法,他仍旧爱着陶承颜,想要守着陶承颜,竭尽所能保护陶承颜的安全。
但是商岁末说得对,他不能给陶承颜带来任何帮助,甚至两张同框照,都能给陶承颜带来负面影响。
陶承颜是天上的星,谁都能看到的发光体,若陶承颜沾上了他这团泥点子,追星星的橙子糖们还能继续追吗?
「商总,我只会当好保镖,保护好他的安全。」岑连只能做这样的保证。
「好,记住你说的话!承颜好好休息,我九点半再来接你。我带小初去吃饭了。」商岁末放下二郎腿,附在陶承颜耳边,轻声,「养好身体,才能帮我为初一报仇,你的根基还不稳,别忘了你我身上背着对赌。」
「我答应的事,会做到,末哥放心。」
商岁末看着陶承颜没什颜色的脸蛋,一副病气模样,忍不住嘱咐:「平常注意身体,不用太拼,表面功夫做全就好,让你学他,又不是什么都要学他,把身体搞垮了,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,都没力气擦!」
「嗯。」语气没见得有多赞同。
等商岁末的脚步声彻底走远,环绕在病房的压抑氛围才散开。
奇奇缩在角落,一直没说话,似乎老闆和岑连不止像老朋友,但更多的他没猜出来。
正当他要呼出一口气,缓缓紧绷的脑子时,门「啪」的一声被推开。
「商岁末是吃炮仗了吧?逮谁就喷喷喷!」Eve翻了一个白眼,「男子汉大丈夫,输了就输了,至于吗?」
悠悠只能听听,可不敢附和。
刚才他们并没走远,就在一旁的楼梯间,里边说大点声完全能听到。
工作室的人都齐全了,陶承颜看着一屋子的人,最后对唐吉说:「唐姐,你们先去吃饭吧,我这里岑连守着就好,给我俩带点粥。」
唐吉:「好,我带他们出去吃。」
她知道陶承颜大概有话要对岑连单独说。
她作为陶承颜的经纪人,大多数时候决策是自由的,陶承颜不像别的明星任性、胡闹,做任何事都是让她安心,知道陶承颜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。
但她还有一个直属领导商岁末,是凌驾于陶承颜之上的。
她相信陶承颜能处理好,就算是真有什么,她也能帮着瞒。
屋内终于只剩下岑连和陶承颜两个人。
陶承颜用打着留置针的手去挪压在手下的暖水袋,岑连立刻俯身去拿暖水袋:「还冷么?我重新灌热水去。」
陶承颜摆摆脑袋:「水袋放上面,我捏捏,手快没知觉。」
岑连放好水袋后,陶承颜便开始缓缓的抓袋子,像是水在陶承颜手下也有了形状。
陶承颜不知怎么,突然讲起了百合,从种植培育到开花时令,不同品种花瓣有什么特征,等等。
说着无干紧要的事,但岑连知道,陶承颜留他是有其他事。
「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吗?」陶承颜突然问。
岑连回:「玫瑰,最好是新摘的,缀着晨露的火红玫瑰。」
「看来你还记得。我喜欢花上有水珠,那证明它还有生命力,但初一不喜欢花上有水珠,每次收花,都让人把水珠擦干净,他只喜欢寡淡的白花。」陶承颜望着窗台放着的百合,缓缓道,「我和他不一样,那个男孩和他也不一样。」
「颜颜?」
「但是,每个人都有不得已要做的事情,只有被迫地选择,交换条件,才能走下去。你说是吧,岑连?」
颜颜被迫做了什么选择?
陶承颜并未接着说下去,也不等岑连的回答,自嘲一笑,对着岑连说:「你衣服能脱了,让我看看背吗?」
岑连摁住衣边,神色有着不宜察觉的紧张,自以为掩饰得很好,实际上全看在陶承颜眼里。
「我背上没什么。」
「昨天不是替我挡了什么东西,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受伤。」陶承颜说。
「没受伤,皮糙肉厚,伤不着。」岑连难得地拒绝了陶承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