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记得元旦那天我给你说有个朋友过生日么。」
温始夏的视线从两旁枯草地里昏黄的草坪灯上挪开,顺他的话问:「这地方他开的呀?」
「不是。」他答得干脆,声音带笑意。
明显是在逗她,温始夏气不过又上手拧他肘尖,说你烦死了,怎么那么多朋友。
「你想认识啊?」
她不说话。
他站在最隐蔽的那件屋子的门前,将她的头髮捋去耳后,自然地说:「慢慢认识,时间还长。」
那天进入那间屋子,温始夏才觉得自己是真真正正进了傅星桥的核心社交圈。
他在学校里本来就常独来独往,张壹轩和他关系更好几分,可温始夏也知道那仅仅是因为两人是室友。再其他的,温始夏也只认识那位师姐关颜和于颂了。
她不知道那扇大门的打开对傅星桥来说意味着什么,儘管他的动作自如。
可温始夏觉得,那是傅星桥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,用一种不寻常的、属于他的方式。
当夜安城的天空那样晴朗,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月辉。
她掬一捧月光进去,自此常驻他心间。
温始夏刚进门就被扑来的花蝴蝶吓到了,这男孩身上的颜色比她所有衣服的颜色加起来都多,人捧着杯酒看她,自来熟地招呼:「是夏夏妹妹吧。」
尾音拐八十个调,升到天上去。
温始夏下意识往傅星桥身后侧了一下,这才认出他就是上回在青龙寺来送车的人。
傅星桥适时开口,却是对她说话:「加怀由,一败家子。」
听得出来关系挺好,持着酒杯的人啧一声,说星桥哥人夏夏妹妹刚来,你就给她这样介绍我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坏人。
温始夏想说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好人。
傅星桥伸胳膊挡一下他,说唱你的歌去。反手就拉着温始夏往自己常坐的位置走,略过一众诧异目光。
温始夏跟在他身后,身子像是被那些视线灼烧,恍惚中扫兴地想起来自己还没个名份。
他好像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私语与疑惑,把她妥帖安置在椅子上,问她是牛奶还是果汁。
旁边一位看着要年长一些的人听到这句话笑出声来,点他一眼后说:「傅星桥你还挺能的,带人姑娘来这里喝牛奶。」
他不回话,出去让人拿杯热牛奶来。
温始夏将挎包沉在腿上,台上加怀由操着烟嗓唱情歌。看起来那样处处留情的公子哥,没想到老歌竟还真被他唱出几分独特的味道来。
她听了一会儿后发现傅星桥还没回来,猜测他是去接工作电话了。
远处有一位男生一直盯着她看,温始夏余光感受到之后没什么反应,只捏着包弯着眼睛听加怀由唱歌。
直到那人不轻不重地出声:「星桥哥好像还没带过女人来这边。」
他怀里的姑娘识相地挪开。
只见他端着两杯酒过来,目光不甚清白,甚至有点不怀好意。
那是温始夏常见的、男人对女人的审视。
在他距离自己只有三步远的时候,温始夏移眸看向他,冷冷静静的,是她常在生人面前的神态。
「规矩是——」
「规矩什么规矩,李至你脑抽哇?去去去,你加爷给你点了歌,唱去——」
加怀由从台上招摇下来,脚步踉踉跄跄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来者不拒的缘故,这就醉了三分。
他还朝李至屁股上踹一脚,脸上却是笑得灿烂,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动气了没。
温始夏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演话剧,在李至走后脸上疏疏浮上一层笑意,问面前的花蝴蝶:「你的怀由是哪两个字呀?」
他挠了挠后脑勺,从旁边的哑光色玻璃桌上挑挑拣拣,最后捧出一堆度数低的往她面前一推:「星桥哥说你是学文学的,好厉害的妹妹喔。」
答非所问,旁边那位年长一点的瞥他一眼,然后淡淡回她:「兼怀子由。」
少年插嘴:「喂喂喂,常灯你这人不厚道,我本来是想用名字换夏夏妹妹喝杯气泡酒的。」
「你也不看看人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名字。」被控诉的人嗤笑。
温始夏扬眉点头,说这样啊,然后从桌面上拿起一杯笑着说:「这
点就够了。」
她留心,捉起的这杯是十分钟前倒酒时的最后一杯,半杯线都没到。
傅星桥回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人眼睛亮亮的,里面像沁着水。她似乎有感应,在门刚开的时候就隔着万千奢靡的繁华望向他,像是在望向自己的尘情。
汪卓阳那边出了点事请,他这通电话时间长了些。
服务员早将牛奶送进来了,他走过去拍拍她的手臂,问小师妹你喝了几杯。
她笑意盈盈,捧着乳白色的牛奶柔柔回他:「不多的。我真的没醉,半杯牛奶就能醒。」
我、真、的、没、醉。
傅星桥简直要被气笑,合着人来二十分钟就能把自己喝成这副样子,她舍友说她是小酒鬼果真。
「师兄,再喝一杯好不好呀?」
他脸一瞬变黑,微侧了侧身挡住她天真面容,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腮帮子,说:「你现在是越来越能了啊温始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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