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恭维的话,谁都愿意听。
李氏连忙带起笑容谦虚的说道:「丁么么这说的就有些太过夸奖小儿了,他也不过就是喜欢读书,我们这些个当长辈的自然是要支持的。」
丁么么一见李氏回应了,脸上的笑容那就更加讨好了。
扭着身子将旁人挤开,亲亲热热的坐到李氏身边笑道:「我看您家大儿子这夫郎又有身孕了,看那肚子圆润的应该又是个小哥儿。要我说你就是太好性了,不仅骄纵着他偷懒不干活,如今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。」
唐晓福听这话朝天翻了个白眼。
李氏这会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淡淡的。
「大郎他们两口子还年轻,俩人感情蜜里调油,孩子早晚是要有的,多少都能生。」
「那倒是不假。」丁么么眼珠飞快转了转,笑道:「要我说以你们家的条烫淉件,大郎又在镇上酒楼做帐房,合该纳个小的。我兄弟家的小哥今年十九,腰宽胯大,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,他们家兄弟几个嫁了人,那都是三个四个的生儿子。」
这丁么么是村中王贵权的夫郎,平时就喜欢跟村里人私下讲就唐家人傻,花了那么多银钱供儿子读书,日后还不是要娶妻生子。
今天也不知怎么的格外热情,要给唐家老大做媒,还说的是纳小夫郎。
这事可不能开口,李氏心里明净着呢,连忙摆摆手拒绝。
「这说的是哪儿的话,我们唐家就是庄户人家,历来也没有家中爷们那小这个先河,平白耽误了你家好哥儿。」
那丁么么神情一顿,又堆起满脸笑容说道:「我知道你是心善,这才将家里的孩子介绍过来。」
丁么么见李氏不说话,又连忙凑了上去,悄声说道:「我兄弟家那个哥儿,又是勤快又是乖,顺再贤惠不过,人性子也好。日后生了娃娃抱到大夫郎那儿去养着,也是无碍的。人家就说相中你家出了读书人,想要沾沾文气儿,这才甘心给你家大郎做小。」
丁么么这边巴拉巴拉的说的欢快。
李氏那边明显有些不耐了,勉强扯了个嘴角说道:「他们小两口感情深度,我这个做婆磨磨的可不好做坏人,您家的好哥儿当要有别家的好姻缘。」
说完就转头不再理会丁么么。
被人当面拒婚,丁么么脸上有些挂不住,翻了个白眼,不过没敢多说些什么,拎着凳子,拧着腰身就走了。
这农家的席面,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,大家就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。
唐晓福离开喧闹的地方,脸色倒是恢復了不少。
他轻轻的挽住李氏的胳膊,想起刚才那个想要给大哥介绍小夫郎的丁么么,就噗嗤一笑。
「丁么么怎么想起来给大哥介绍相亲了?」
李氏放了个白眼儿啐了一口。
「别以为我不我知道,他们老王家那就是指着卖哥儿挣钱呢。生的那几个哥在家受磋磨,嫁出去也不管是聋子还是傻子,卖了高彩礼,那就巴巴地将自己家的哥儿送上门去,真是造了大孽了。」
唐晓福听到王家是这样的人家,对那个丁么么也实在有些不喜。
两人回到家中,唐晓福却觉得有些饿了。
坐席的时候他就吃了几筷子凉拌白菜,这会儿肚里空空。
笑嘻嘻的拉着李氏的手,可怜巴巴的说道:「姆么,我肚子饿了,您做碗酸汤手擀麵给我吃呗。」
李氏哭笑不得地,戳了戳唐晓福的额头。
「刚才坐席的时候见你一口未动,还当你不饿呢,这会儿才想起来吃东西。」
虽说这么抱怨着,李氏还是拿出了围裙,乘了一碗麵,准备给唐晓福做手擀麵。
唐晓福笑嘻嘻的跟在李氏身后替他烧火。
「姆么。酸汤麵可要放多多的醋。」
李氏利落的和面擀成麵饼,用刀子切成细细的麵条,胡疑的说道:「平时见你喜欢吃辣,没见喜欢吃酸的呀。」
唐晓福接过李氏用过的面盆,快速的用清水洗净。
「这酸汤麵自然是要酸一点才好吃,那席面上的肉也不知是不是不好,我闻着怎么有点反胃呢。」
李氏蹙眉,胡疑的眨眨眼睛,刚想转头问是什么,呼的外边跑过来,以一个干巴瘦的汉子,站在篱笆门前就叫道:「李么么,李么么,您快来呀,唐家老爷子闪了腰。」
李氏手中的刀子一偏,切到了手指,流出不少的血。
唐晓福一惊,连忙上前,将李氏的手指挤干净血,查看伤口,好在只是擦破一点皮。
「姆么,你别担心啊,我这就叫向北去看看。你这伤口得先用布条缠上。」
李氏常年做饭切菜,伤手都是难免的,他不在意意的摇摇头。
从锅底下取了点草木灰撒在伤口上,就摘了围裙往外走。
「那个老头子就是头犟驴,你老东叔家今儿要搭猪棚子,我就跟他说让他别去。他老胳膊老腿儿的,偏偏要逞强,这不闪了腰。」
唐晓福连忙快步跑回屋,取了块白布,撕成条给李氏的手缠上。
推开后窗,看着不远处的山坡赵向北正在那里整理山边的篱笆。
唐晓福提起嗓门儿喊了两声。
然后搭了架子,套在骡子身上往外走。
这会儿赵向北就快步的跑到门外,见唐晓福搀扶着李氏上骡车,惊诧的问道: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特意将我喊回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