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给你看。」
夏寄纤掏着口袋,两指夹出一张黄纸,往前扔。风劲不小,那纸却没被颳走,黄黄一道落在虚空,朱砂痕迹深沉显眼,自黄纸的中央,猛然炸出一簇火花,随之爆裂声响,黄纸在空中顿时化为一撮飞灰散去。
而随着火花的乍现,冷意也陡然间被吹散,祁宵也感受到耳侧吹拂来的暖风,诧异得挑挑眉:「可以啊。」
听夏寄纤的话,她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水平真的一般呢,没想到倒还可以,水平凑合,但天赋足够,心思又巧,有良师带着不怕熬不出头。
其实光看空间灵气这股不算小的波动幅度,若是本家不栽培,真正凭自己本事学到这种程度,一定也是下了苦功夫的。
祁宵月笑笑,眼神中微有精光。
曾静白也罕见地留出一分神来往夏寄纤身上看,眸里有细微的欣赏的意思。
夏寄纤没留意到这两人的反应,她还好奇着祁宵月的能力:「你主学的是相术吧?」
「嗯。」
「会画符吗?」
「不会。」
「咒法呢?」
「不会。」
「其他攻击性的术法呢?」
「没有,只会看相。」
夏寄纤失声:「那你来参加试炼是为了什么?来送命的?」
祁宵月不甚在意地笑,眉深眼亮,模样好看。
她一步一步跟着走,步子散漫不经心,话也飘飘悠悠的:「重在参与呀,不必担心,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顾好自己就得了,不用管我,我死不了。」
反正死了也算回家探亲。
这话一落,其余三人都没接话。
深林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,雪反着光,刺目难耐。
夏寄纤嘶了一口气,服了,一边旁听两人互相调侃的曾静白和应念也放慢了步子,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只能用微妙的眼神来重新打量祁宵月。
试炼会是这些年轻人用来历练自身的机会,报名全靠自愿,但一般没点本事没点保命手段的人也不会主动来凑这个热闹,毕竟这也不是打打闹闹的游戏,脑子一热就跟着上的憨憨意识不到危险性,保不准就丧了命。这不仅是对自己的安全不负责,还拖了自己小队后腿。
而此时,雪地寒天里,裹着棉服,笑得漫不经心的祁宵月就是这个「脑子一热」的憨憨。
夏寄纤利索转身,快步往后走,她扯着祁宵月的胳膊,力道之大直接带着她的身体转了半圈,后背过身。
她压着嗓子,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恨劲,凑到祁宵月耳边:「你疯了吗!你连点攻击的招都不会来凑什么热闹!你知道危险性吗?」
「趁还早,赶紧下山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」
夏寄纤不是那种束手旁观的人,虽然也才认识几天,但她对祁宵月观感很好,把她当朋友,自然不能看着朋友在危险边缘试探。
祁宵月抚她的手,「紧张什么,放心,我不会横着出这座山的。」
夏寄纤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:「就凭你给人家看相算命的本事吗?你也太狂了吧,你知道这座山里有多少阴魂鬼怪吗?」
祁宵月笑眯眯,幽幽道:「知道啊,但你也不要小看我这点微末本事啊,关键时候能保命的。」
「别扯话题,我跟你讲认真的。」
「我很认真啊。」
两人僵持,夏寄纤先败下阵来:「算了,你自己坚持我也管不了,随你吧。」
她说服不了,憋着气,转头往前走了。曾静白听着她俩的话,抽出一根烟,点着,火在她指尖燃,她神情难辨:
「若遇到危险,只能顾及自己的时候,我们不会救你的。」
她说得直接,虽听起来有些刻薄,但这也是事实情况,若真遭遇不测,能跑一个是一个,像祁宵月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,即便救了也是拖累,而且不一定真能带着逃出来,曾静白身为队长,需要为多数人考虑。
祁宵月将髮丝往耳后捋,露出微勾起的唇角,淡淡点头:「嗯,我知道。」
话音落下,没人再接话。引路符突地停住了,直立在空中,爆出一团火光,化作光线往前划去。
而这时,应念柔柔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,软乎乎的清亮声音,把众人从沉默尴尬的氛围中解救出来。
她细细地喊,手往侧前方指:「你们看。」
「那前面有村落啊。」
宜陵山上有几个小型村落,很早之前就留下来的了,住着百号人,据说往上追溯百年,这些人还是宜陵的守山人。但随着近几十年的发展,这里逐渐湮没了守山人的说法,年轻人都往外走,很少有回来的,只有老一辈的人还留在这里守着一亩三分地,偶尔干些为外来游客提供食宿的营生。
村落很小,十几家房子,挨得不算近,全都是白墙红砖的小两层,没有想像中那么破旧。房前都有小院落,栽有柿树枣树,垦了两片地,现在都盖着薄薄一层雪。天冷,鸡鸭缩在窝里,门前栓的大黄狗很机灵,看到陌生的人,立刻凶狠地汪汪叫起来。
应念被这声吓了一跳,蹦着脚往曾静白身后躲。屋内,有人听见声音拉开门,露出半个身子是个包着头巾的老婆婆,露着一双浑浊的眼,警惕地往外看。
「谁呀?」
曾静白上前:「你好,我们是上山来玩的游客,请问这里是提供食宿的地方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