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逸被人戳破,面色有一瞬的难堪,身子却是未动。
他沉沉开口:「你未必没有这个胆量。」
楚惊春浅笑:「杀人确然是解决事情最利落的法子,可惜人太多,太麻烦。」
这是说,都杀了太麻烦?
林修逸心下愈是提了提神,道:「有话直说,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」
楚惊春端起自个的茶碗,瞧了眼外头的天色,她始终神色悠然,不急不缓。
徐徐道:「天快亮了林相。」
「磨蹭什么?」林修逸竭力压制住怒气,「你不要以为本官留在这就是怕了你。」
「天亮了,这事不可避免就要传开,届时,怕是您不好处理。」
林修逸冷哼一声:「人死在你的春和楼,杀人的是你的手下。」
「宋二杀了不少人吧!」楚惊春道,「听说,十几年前他先后杀的那一家三口,在当时的京城也是尽人皆知的一桩憾事,天纵奇才的公子,貌美无双的夫人,还有膝下稚子亦是天赋极高。」
慢悠悠说到最后,楚惊春终于将目光转到林修逸脸上,一眼不错地盯着他每一丝的神色转变。
最后再添上一句:「还有林霁尘的身世。」
音落,果真见林修逸脸色大变。
身世啊!楚惊春本存了几分揣测试探,可被戳中之人,再是沉稳冷静,也提防不住无人知晓的隐秘陡然被人提及。
四目相对,林修逸目中杀意愈甚。他双手负在身后,依赖残存的克制与清醒方没有大步走去,一把将眼前的女子掐死。原本招惹了公主殿下,已是非死不可,如今知晓他的秘密,竟还敢威胁他,更是必须死,一刻也不能多活。
可惜,女子背后的高手不知藏在何处,林修逸没有把握,自是不能近前。
林修逸的声音已然有些阴冷:「你想要什么?」
「诺。」楚惊春下巴微抬,点了点地上的宋二。
林修逸咬了咬牙:「本官自会将这些处理干净。」
「那便无事了。」楚惊春双手交错轻拍,而后站起身步步向林修逸行去。
林修逸下意识问道:「你还要什么?」
楚惊春不应声,只走到林修逸身边,两只手毫无预兆地同时搭在林修逸的肩侧,旋即又是无谓落下。
那一瞬,她诚然有种想将他双臂直接拽脱的快感,奈何,见过她动手的人都死了,而林相眼下还不能死。
罢了,她兀自嘆一口气:「我说了不杀你,可没说放你囫囵个的出去。」
林修逸愣了下,明明眼前女子纵气场强大,可到底手无缚鸡之力,他却觉被她触碰过的手臂隐隐发僵。
「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
林修逸身子后倾,已然做好立时离开的准备。他已经开始后悔,明知宋二已经死去,就不该来。不该居高临下,太过轻敌。
不妨楚惊春悠悠应声:「听闻林公子身手了得,不知师承何人?」
林修逸再度被戳中,脸色愈发难看,楚惊春接着道:「请林相自废武功,自断双臂。」
原来,方才她抬手摸过他的臂膀,是为了这般。
林修逸晃过神来,却还是大为震惊。
「何映秋,你不要欺人太甚!今朝你将本官赶尽杀绝,难道全然不看林霁尘的面子,不怕日后反噬?」顿了顿,又道,「本官堂堂宰相,自废武功尚可,双臂不能断。」
林修逸语气坚决,又拎着各退一半之意,楚惊春懒懒瞧过去,却只觉得可笑。
「赶尽杀绝?」楚惊春轻嗤一声,只道,「林相若自己下不了手,也可叫我找人代劳。只是那时,怕轻重不好拿捏。」
林修逸迎上楚惊春的眸子,那般清冷无谓,他瞬时感觉到其中杀意。余光四下打量,落在屋内唯一一个可藏人的地方。那个盛放衣物的木柜,里头或许正藏着一个身手奇绝的高手。
林修逸心下寒意愈增,思虑良久,终是紧拧着眉废去武功,断去双臂。
「啊!!」
纵是咬紧了牙关,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。双臂骤断,痛得林修逸额上青筋几乎爆裂,脖子梗的老粗,额角的汗水顺着鼓起的腮帮子滴滴砸在地上。
一声痛呼也将守在外头的人引了过来,原该更快些,奈何方才楚惊春的语义明显是涉及林修逸的隐秘,做下官的,自然稍稍走远些。
林修逸顾不得些许,强忍痛意,猛地回头喝道:「谁叫你们进来的?滚出去!」
众人愣了下,略晚一步,拨开众人走到前头身着官服的那位亦是不得不呆住。
「相爷?」他小心翼翼开口。
不过一会儿的功夫,怎么成了这般光景?林修逸满头是汗,双臂无力地垂着,明显是遭受袭击。这屋子却是不见半点打斗的痕迹,亦未曾听见几分动静,难道还藏着旁的高手?男子瞬时警惕起来。
然不等他多问,林修逸又道:「都给本官滚远点。」
「下官明白。」
男子当即后撤,瞬时明白林修逸言外之意,是今日之事须得当从未发生过,还得将事情小心遮掩。然心下到底忍不住揣度,这春和楼掌柜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,竟能将当朝宰相拿捏在鼓掌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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