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,丫头若真按着楚惊春所说去回话,只怕主子不会来。
倒是她自个,别因着这一句话,将主子得罪个彻底,性命堪忧。
然而世事出乎意料,半个时辰后,房门忽然被人叩响。
烟兰惊讶地转过头,主子真的来了?
阿涧打开门,顶着满面风霜迈步入门的正是姜大人。烟兰忙的收回视线,躬身站到一侧。
既是到了春和楼,姜大人也无暇去瞧一个奴婢,目光瞥过烟兰,便是径自朝楚惊春走去。
楚惊春自然转到外间,难得,坐在圈椅内的姿态也板正些。
「何映秋,你将云娘如何了?」姜大人开门见山。
楚惊春淡淡回望:「姜大人何必明知故问,便是如您想的那般,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。」
「你……」姜大人气急,伸手指向她又是猛地收回。「天子脚下,你竟敢随意杀人!」
「大人来之前想也查了清楚,不妨直接说,您此番前来,想做什么?」楚惊春道,「为她报仇是不成了,旁的事倒可叫我一闻。」
「放肆!你怎可如此放肆?云娘为本官做事十几年,劳苦功高,你这般轻易取她性命,可问过本官?」
楚惊春淡淡地瞧着眼前人,坐下不到一会儿又是站起身,步子不停,满脸愤懑。
真是气急了呀!
气得过了,难以抑制,所以见不着烟兰,才会深更半夜亲自前来。
她反问:「那我便问一句,她要杀我可是大人授意?若是大人之意,那我确然找错了人。」
「你……这……」
姜大人蓦地噎住,他自不敢将事揽到自个身上。况且,楚惊春早就攀上了四殿下,入了四殿下的眼为四殿下所用。若非如此,也不会叫他如此忌惮。且她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,姜大人闷咳两声,挺直了腰板方才措辞。
「便是她有些不对,你终归好端端坐在这里?如今你活着,却是要她死!」
楚惊春几乎笑了:「大人说的这是什么道理,人要杀我,因我没死而不得还手。我若死了,怕是没机会还手吧。」
第55章
姜大人再度被呛住,悄然咽了咽口水,只得摆摆手道:「罢了罢了,死都死了,日后你且记着,万不可妄自行事。今夜本官亲自前来,倒也没旁的事,一来是要嘱咐你,二来便是云娘之死本官虽知你是情有可原,但,本官为着多年交情,不可无视。」
「所以?」楚惊春瞥着他。
「告诉我她葬身于何处,并将动手杀她的人交出来。」
杀不得主谋,那便将其手上的刀折断。按理说,已算是姜大人自动后退了一步,不与她计较,楚惊春合该识相才是。
然她瞥了眼烟兰愈发低垂的脑袋,并不打算也退上一步。
「大人来之前应当去过云娘的院子,无人杀她,是她自缢。」
「那也是有人逼她?」姜大人刚刚湮灭的怒火又是窜起。
两人相交,他为主楚惊春为仆,本是应当楚惊春听命行事。如今叫他主动后撤,她除了识相些再无旁的选择。没成想,她竟半步也不肯退。
然而旁人愈急,楚惊春便愈是平静。
「姜大人,她喜欢你,喜欢到不能进你的院子,做你的妾室。一个春和楼掌柜做了妾室,您的官声怕是也毁了。她自愿了断,既是我所为,大人便一丁点责任也没有吗?」
若当日送她离京,何来今日种种?不过是棋子在手,还想着诸多利用。
姜大人气得背过手,拳头在袖口里紧握。
「我不与你争论这些,你只管将人交给我。」
「不成!」楚惊春果断道,「大人今日只得一个空手而归,坟冢所在我不会与您说,您也不必去查,查实了如何,难道您还要给一个外室烧纸不成?至于烟兰,姜大人不能约束手下,日后便由我替您管教吧!」
言外之意,直指姜大人过错。
姜大人何曾被一个手下这般违逆,先前做于面上的三五分气恼,登时成了真。
「何映秋!你在威胁本官?」
楚惊春仍旧淡淡的:「我若再多说一句,恐要真的撕破脸皮。」
再多说一句?还能是什么,自然是挑破云娘执意于取她性命,与他有些干係。
姜大人深吸一口气,只得生生忍下。
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:「下不为例。」
楚惊春微微一笑:「彼此。」
目送姜大人离去,烟兰只觉后背层层汗水早浸湿的衣衫,全身发冷。
烟兰扑通一声跪在楚惊春跟前:「奴婢叩谢掌柜的救命之恩。」
原先尚有不解,今夜见着姜大人便什么都懂了。楚惊春留下她,便是留下了她一条命。
楚惊春自没几分在意,神色淡然道:「本是我叫你行事,自当护你周全。」
烟兰在生死间打了个转,身子冷得忍不住打颤,脑袋死死地叩在地上,重重道:「掌柜的,自今日起奴婢只认您一人为主,死生不悔。」
「嗯。」楚惊春道,「起吧。」
烟兰起身来到门外,如从前阿涧守在门口一般,做个安静的门神。
小贴士: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: 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