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他选了我。」
楚惊春说着,忽然瞥向显临,眸中略带深意:「显临,你也觉得是德妃娘娘要我死?」
显临不敢吱声,能查着这一遭的人,大抵都有些脑子,不是那愚钝之人,轻易转一转脑筋就能知晓,要楚惊春死的怎会是德妃娘娘?德妃娘娘不过是领了那人的令,不得已为之。
显临悄然咽了咽口水:「殿下您……您想做什么?」
楚惊春幽幽道:「我心底有些怨,总要有个出口。」
怨的什么,又是怨谁?
答案呼之欲出,显临埋下头,却是许久没有应声。
显家家训,第一便是要忠,显临自小被显大将军严苛教导,在宫中备受欺凌时也未曾有任何不满。如今若是要反,没那么简单。
楚惊春自然也明白,这才像个少将军的样子。堂堂军中少帅,若是因着幼时那微不足道的,连恩情都算不得的些微善意就起了谋反之心,那才是离奇。
显家前程正好,实在没有必要扯上任何一个皇子。
为臣,只做臣才是长久。
「罢了,」楚惊春长嘆一声,「这事太让人为难,你只当今日不曾见我,也不曾听过这话。」
「不!」
显临蓦地扬起脸,忽的郑重道:「臣愿听殿下差遣。」
「呃?」
楚惊春下意识愣了愣,方才那一遭实非她以退为进,只是落在显临眼里,分明成了不愿她不悦。
显临又道:「不论殿下要走一条怎样的路,臣都愿做殿下足下的砖石,永世不悔。」
嘶……
楚惊春步子不由得后退些,唇边倒抽一口冷气。
应了!居然就这么应了??
然,应便应吧,怎应得这般「永世不悔」?若非楚惊春当真是个血肉鲜活的人,几乎要以为显临是被鬼迷了心窍。
楚惊春颇想多问一句,为何?然答案更是不言而喻,因着他寻了多年的女子正站在他的眼前,因为她说她是那个合该早逝的五公主,她是楚惊春。只因如此,他便舍了那份忠烈,舍了二十一年刻在心底的刚直。
做一个反叛之臣。
而于楚惊春而言,却是军权顷刻到手,如梦似幻。
来得太过容易,便叫人心生不安。
楚惊春折身坐到一旁的圈椅内,沉沉出口:「还是再想想,这是大事。」
有些时候,要用的是以退为进,有些时候,却是要试探人心。
「公主殿下选的路,便是臣的路。」
应得仍是毫不迟疑。
楚惊春心底仍不确信,然若是再多问,便显得她不信他的忠心。只得暂且搁下,懒声道:「起吧!」
顿了顿又道:「对了,四哥哥说你如今尚未成婚?」
显临愣了下方道:「臣随父亲征战,无心此事。」
「显家功高,原本尚公主也使得。只可惜,八公主已然由陛下做主与林相的侄儿定了婚约。如此,只得另为你寻一个高门千金。」
扑通一声。显临刚刚起身又是仓惶下跪:「臣不敢肖想公主。」
「四哥哥有个表妹,说是温柔贤淑,你觉得可好?」
楚惊春一步步试探着显临的底线,这些安排,依着楚青珣的打算,当是应当率先提及。婚事坐定,显家自然而然站到了四殿下身后。偏偏,楚惊春先提了是否归属,才来这么一遭。
风险颇大。
可她,真的很想知道显临的底线到底在何处。
要如何,显临才会不顾及她这个所谓公主的颜面?
然而显临仍旧没有迟疑,果决道:「殿下觉得好,那便是好的。」
「不日上门提亲?」楚惊春一开口,便觉自个有些得寸进尺的感觉。
「谨遵殿下之命。」
嗯……
楚惊春悄然舒出一口气,不知为何,许是入京以来诸事皆有难度,从未如现在这般顺畅。以至于,顺畅的教她百般不适。
这端,显临见她摆摆手,方再度起身。忍不住关切道:「殿下这些年,过得可好?」
音落,余光正见圆桌上摆的碗碟,一碗清粥,一迭小菜。
显临胸中之气登时翻涌起来,方才他太过激动,以至于不曾察觉楚惊春随口做得应答。
她道,是四殿下选了她。
公主选了四殿下,还是四殿下选了公主。此般情形,可谓截然不同。
「公主殿下用膳如此草率,可是受人辖制?今日种种,莫非皆是四殿下威逼?」显临双手摁在腰间刀柄之上,似乎下一刻就能抽出大刀为楚惊春杀出一条血路。
楚惊春细细瞧着显临的神色,一脸坚定,实在看不出一丝一毫作伪。然以楚惊春一贯谨慎,并未将话挑破。
只道:「眼下是四哥哥寻了我,日后如何,还要仰仗少将军。」
显临顿了顿,旋即明了。
「臣,定不辜负殿下所託。」
楚惊春遂没什么可说,端了一旁茶盏,显临见状,自当躬身作别。然则瞧着显临将要转身,楚惊春忽的又想起什么。
「少将军征战沙场,又一路奔波,不如在这春和楼歇上两日。」
此一遭,已非得寸进尺能够形容,简直是贪猥无厌,踩在人家的底线上反覆蹦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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