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春脸色平常,淡声道:「公主日后,怕是更加容不得我。」
「是啊!」烟兰忍不住嘆道,「林公子为了您,连公主的婢女都杀了,公主往后只怕不只是暗地里行事,真是断断容不得您了。」
「不过,」烟兰说着,忽的双手捧住脸,颇有几分憧憬道,「若真有一个人敢为了我对抗权贵,我顷刻死了都值。」
楚惊春顿了顿:「烟兰,你今年多大?」
「……十八。」烟兰莫名应声,「姑娘怎么突然问我这个?」
「没什么,年纪还小。」原是在春和楼多年,瞧着老练,其实也不过正是适婚,易有小女儿心思的年龄。
烟兰愈是迷蒙着,忽听楚惊春又道:「我不想死,我得好好活着。」
烟兰无声点了点下颌,表示认可。楚惊春与寻常女子不同,这般身负仇恨,自不能轻易死去,要用尽全力的活着。
另一端,婢女身死的消息传回公主府,八公主楚玥脸色一寸寸沉下,尤带柔软婴儿肥的面颊,显现出极是违和的狠辣。
「你确信,是林霁尘亲手杀了明露?」楚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婢女,眸中杀意迸发。
第35章
婢女垂着头道:「回禀公主,奴婢到时,明露已经躺在地上,林公子的剑尖还在滴血。奴婢见那般情形,没敢现身。」
「他确是为了轻白?」
自是为了轻白姑娘。婢女顿了顿,方明白楚玥缘何这般发问。
应声答道:「应当确然是为了轻白姑娘。据查,林公子若只是路见不平,救下轻白姑娘便可,不必一路追踪查到明露身上。又明知明露是您的……」
余下的话,婢女不敢说下去。
这一切都显而易见,实在没得必要将话头挑明。
「没用的东西,竟次次叫她逃脱!」楚玥紧咬着牙,赫然又道,「那几个草莽呢?」
「公主殿下放心,奴婢已经命人处理干净。」奴婢说过,不免又是伏在地上小心宽慰道,「启禀公主,奴才猜想,定是那春和楼的轻白,一身狐媚功夫勾引了林公子,否则林公子出身高贵,怎会瞧上那般低贱……」
「咚——噼噼啪啪!」
一隻茶壶猛地砸在婢女头上,而后落在地上摔个粉粹。
婢女头上登时落下血来,却是不敢动弹半分,只听得楚玥怒极的声音:「你说她下贱,本公主岂非连一个下贱的狐狸精都不如?」
奴婢脑袋整个闷在地上,照旧恭恭敬敬作答:「奴婢失言,求公主殿下责罚。」
楚玥神情儘是不耐:「自去领二十大板。」
「多谢公主殿下!」
婢女将地上碎瓷片捡了干净,又将落在地板上的血迹,又袖子细细拂去,方才俯身退去。
殿内顷刻只余楚玥一人。她气得发疯,偏又实在不解。林霁尘缘何会喜欢一个下贱的女子?那些女子不过都是玩物,竟也配得人喜欢。
然而,若非确信他的喜欢,她又怎会如此抓狂?
好!楚玥暗道,既是林霁尘敢为了那个玩意儿下她的脸面,她便叫他知道,得罪她是个什么结果。
「来人!」楚玥端坐于椅上,扬声道,「去请林相来。」
……
回程的路上,烟兰讚嘆过林霁尘,终于后知后觉道:「姑娘,咱们今日没能见着太子,还不知怎么同主子交代呢?」
「事出意外,也非你我能够掌控。」
楚惊春神色淡淡,撩开帘子瞧了眼外头风景,正路过一家绸缎庄,忙道:「停下。」
烟兰诧异道:「姑娘,前头转个弯就到咱们春和楼了,您怎么要停下了?」
说话间,马车已然在路边停下,烟兰先行下车,瞧见一旁的绸缎庄,回过神预备搀扶楚惊春时,又望见绸缎庄对面的茶馆,顿时瞭然。
两人绕过马车,预备往绸缎庄去,行了几步,却是未曾听着一声唤。楚惊春只得恍惚着回过头来,朝相反方向行了几步。
「楚公子?」
楚庭舟必然瞧见她,不曾开口,只得她先叫了他。
楚庭舟身旁有人,本不想这时叫人知晓他们相识,奈何楚惊春开了口,他只得佯做诧异道:「轻白姑娘。没想到在这遇见姑娘,姑娘来买绸缎?」
楚惊春这才正经看向对面二人,一人着琥珀色锦缎长袍,金线云纹在将暗的天色下仍旧闪着微弱的光芒。楚庭舟则是铠甲着身,兵甲装扮。
楚惊春仿似没瞧见那锦衣华服的男子,照旧与楚庭舟说着话:「嗯,许久不出门,正好也来转转。」
「这天色……」哪有天色将晚出门溜达的?
楚庭舟道:「天色将晚,姑娘还是早些回去的好。」
楚惊春莞尔一笑,褔身作别。
将一回过身预备往绸缎庄行去,烟兰在一旁便是小声嘀咕:「都是叫那梁三给耽误了,白瞎了咱们在春和街买的缎子,这会儿还得再买。」
「等等!」
烟兰话音一落,楚庭舟便是快步追上来,站在两人一侧,直直地盯着烟兰道:「方才姑娘说什么?梁三?可是常常出没于西城的地痞梁三?」
烟兰骇了一跳,楚惊春忙是将烟兰挡在身前,解释道:「丫头乱说的,公子莫放在心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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