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人却是眸色高深地略摇了摇头:「不急,待时机成熟,我自会命人告诉小姐。」
「也好。」楚惊春应着,并不过多追问。
然则问不问的,还有什么看不清晰。
姜大人离去后,楚惊春难得又开了窗,凛冽的寒风颳在她的面颊,带些些微的痛意。痛意叫她神思回首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冷意彻骨的夜晚。
宫装被剥,钗环被取,扒在母妃身上的手指,亦被生生拽开。
「真快。」
她轻声感嘆着,这么快就要接近曾经离开的地方,和那里的那些人。
姜大人不曾说,楚惊春却是知晓,能叫一品大员费尽心思色/诱之人能是谁,一品之上还有谁。
皇子罢了。
第16章
同一刻,东宫。
朱先生身子微躬,道:「启禀殿下,轻白姑娘之事,一切均已调查妥当。」随后,便将轻白原是宁关县千金一事细细说来。
楚青珏道:「这么说,她孤身来到京城,是为了给她父亲报仇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朱先生道,「何小姐见过林公子,其间或许早已有过试探。」
「你是说,她不止于寻严大人报仇?」楚青珏眸光微冷,「这女子,野心倒是不小。」
「林相于此事获益,亦不算完全无辜。」
楚青珏道:「只可惜此事咱们查得出,春和楼幕后之人怕是比咱们还要早一步知晓,也做不出什么用处。」
朱先生微微摇头:「殿下放心,此次下江南调查何小姐身世,确然有另一拨人也在调查,咱们确实也晚了一步,但是不妨事。」
「朱某飞鸽传书,特意叫他们晚回来一日,便是为了将此事彻底拿捏在殿下手中。」
楚青珏眉梢微挑:「此话何意?」
「严知府此刻,下落不明。」朱先生意味深长道。
楚青珏瞬间额间鬆缓,眼底隐有笑意。
朱先生又道:「眼下何小姐叫他们拿捏在手中,想必便是许了诺,日后会替何小姐报仇。但真到了那一日,他们交不出人来,何小姐定不会再信他们。」
「为今之计,朱某难以得见何小姐,只待见着,必能叫何小姐为殿下所用。」
……
又过了几日,直至过了除夕,春和楼依旧没有冷寂的迹象。是了,在这繁花京都,宴饮待客总是少不了的。
在人们偶尔提起的流言里,楚惊春与苏苏仍旧病着,甚至开始言说,病了这么久,会不会已是到了药石罔效的程度?
直至上元节将至,灯会持续了几日,烟兰时不时与她提着外头的热闹,说哪处又是人挤人,灯火照耀着黑夜,亮如白昼。楚惊春倒也不必听她叙说,单单窗外的景色就已是十分耀眼,各色花灯高悬,一路长明,映照着远方。
这日天蒙蒙亮,整个春和楼便极是热闹地布置起来。连她这间久不待客的十二号房,也着人在门口悬上两盏小小的琉璃灯。
「都小心些,这灯可金贵着呢!」
「小心摔打了,你们小命可是赔不起。」
楚惊春躺在床上,还未睁眼就听见烟兰训斥人。是啊!这楼里的一砖一瓦一个板凳都极是珍贵,唯人命轻贱。
「烟兰?」楚惊春唤了声,待烟兰入门方问道,「掌柜的要我接客?」
烟兰愣了下,遂反应过来说道:「这灯是每个姑娘门口必备的,小巧精緻,不好因为您和苏苏姑娘不接客慢待了,遂也一併挂上。」
楚惊春低低地「哦」一声,眉眼里却隐着一丝失落。
烟兰不知她是为何,只宽慰道:「姑娘不必着急,时候到了,定会叫您见客的。」
楚惊春又是轻轻「嗯」一声,她只是想知道,姜大人想叫她诱惑的是哪位兄长。明明这事单是走一走脑子就叫人觉得噁心,可不知为何,竟还有些粗鄙的恶趣味。
奇异得很。
外头渐渐热闹起来,楚惊春也没了再歇一个回笼觉的意思,索性起身,就着桌上的凉茶用了几口,彻底醒了醒神。
楚惊春自混沌至耳聪目明,不一会儿便听着有人唤她的名字,竟还是个女声。
「不就是个姑娘,我们来吃酒,请她弹一曲怎么不成?」
「是呀,掌柜的就叫轻白姑娘出来,叫我们见见。」
来人似乎兴味极浓,声音放得不小,这会儿已然走到二楼。方才烟兰进门时不注意,这时正是虚掩着,透着缝隙,正好能瞧见那远处的光景。
那端云娘匆匆赶来,可算将两位姑娘拦住。
「哎呀,我说两位小姐,轻白姑娘病着呢,实在是不便见客。」
「这都病了多少日了!」着白底浅绿绣竹短袄碧绿百褶裙的女子扬声道,「我们可是听说,这位轻白姑娘生的倾国倾城,今日非要见着不可。」
身旁着绒毛云锦斗篷的女子亦道:「掌柜的若介意银钱,只管开口。」
两人势在必得,似那听说了新奇玩意儿的小姐,非要一观。
云娘识得那着短袄百褶裙的女子,乃是楚家小姐,身份贵重。瞧她身旁比她矮上一截,却是生的粉□□致的女子,当知必然更加尊贵。
皆是惹不得。
云娘愈是扯着笑脸道:「小姐们说的是,这清倌儿哪有不见客的道理?可轻白姑娘实在是病了,若是将病气过给小姐,那可是天大的罪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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