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霁尘单手托住脸,又道:「轻白姑娘,不瞒你说,先前在大堂赞你,我是搜颳了无尽的好词,大体形容美人的,恨不得都说与他们听。然而此刻见着真人才知晓,原来绝色,是叫人说不出话,想不出词。」
男子的目光锁在她的面上,直白且炙热。却又不似昨夜那老头儿,猥琐的叫人作呕。
林霁尘这模样,倒显出些真诚。
楚惊春淡淡地垂下眼,摸过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他跟前:「这茶冷了,公子若是不嫌,请用。」
半夜的茶水自是冰凉。林霁尘全不介意,抬起空落的那隻手,拿起杯盏便是抿了一口。
楚惊春未曾如他一般直视,余光却也一直打量着他的动作。林霁尘看似寻常,拿起那白玉杯时,手臂在空中却是下意识顿了顿。那动作极是微弱,若非瞧得仔细,只怕难以察觉。
杯盏落下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那沉闷的一声,甚至不如外头冷风急促。
林霁尘又要说些什么,楚惊春先一步开口道:「公子有伤,穿厚些才好。」
「我正要这般叮嘱你,姑娘所着实在……」林霁尘说了一半,才注意到楚惊春前半句话,身子不由自主后倾,蓦地警觉起来。
他脱口道:「你怎么知道?」
说过,瞥见楚惊春唇边微弱的笑意,又是猛地闭上嘴。
凭他混迹于京城多年,年长眼前的姑娘许多,竟就这般落了套。怪他疏忽,若楚惊春乃是疑问,他自可迴避,偏偏她沉静开口,一副落了定局的姿态,才叫他与人见面头一回就泄了自个的短处。
楚惊春本是拿不准,瞧他这般模样,随即道:「公子左臂抬起时略顿了顿,大体是伤在左半身,不知是背上,还是手臂。」
再度叫人戳中,林霁尘紧抿着唇,连同身下杌子一併向后撤了一大步。而后猛地站起身,结巴着:「你……你你,你闭嘴。」
玲珑剔透的姑娘叫人喜欢,可太过聪颖,便显得他有些蠢钝。
楚惊春似无自觉,只凝着他又问:「不知掌柜的寻着公子,可还有旁的嘱咐?」
林霁尘愈是瞪得眼睛滚圆:「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」随即翻窗离去。
这一次,倒不如来时小心翼翼,身形灵巧。
楚惊春熄了烛火,行至窗前探身往外瞧了瞧。林霁尘早没了影子,倒是后院云娘所居的屋子还亮着光。倒也是,这春和楼到了夜间才是最热闹的时候,也就她这无人问津的清倌人,才这样得閒。
云娘在大堂应酬了许久,方得了空回后院歇上片刻,将将走到门口便见立在那处的烟兰与她使眼色。云娘意会,掀帘而入时面上重又带了笑脸。
她见着里头的公子便道:「今夜之事,劳烦林公子。不知苏苏姑娘可将公子伺候妥帖?」
林霁尘懒懒地倚在黄梨木圈椅内,一手搭在扶手上,满脸不耐:「掌柜的,先前你可并未与我说明,这轻白姑娘是这么个姑娘。」
「公子这话说得,好似我这姑娘貌丑无盐。」
云娘不以为意地坐于主位,眼皮轻抬:「怎么,公子悄悄去见了轻白?不知轻白是长得不美,还是言辞间衝撞了公子?这美人嘛,多少有些脾气。」
「她……」林霁尘脱口就要出气,可念及自个见人见得也不大光明磊落,话到嘴边又是生生咽下。转而道,「我倒不是怪她有些脾气,先前苏苏也爱使些小性子,可轻白姑娘她实在不招人喜欢。」
一张嘴锋锐的叫人片刻待不得。
云娘揣度,以轻白的性子大抵没给这位林公子几分脸面,林霁尘这受了气,便是跑到她这要说法来了。
云娘笑意愈盛:「不如这样,林公子改日打正门来,我定叫轻白好生为公子抚上一曲,何时公子鬆了口,才叫她歇息。」
「美人皮都摸不着,还要千两一夜?」林霁尘冷哼一声,「这冤大头还是叫别个来当吧!」说过,便是甩袖离去。
烟兰瞧见林霁尘越过墙头不见了踪影,这才慌忙走至云娘身边,拧眉道:「掌柜的,林公子就这么走了,太子那端该怎么办?」
呈送佳人,也要那接受之人先瞧见了美人,动了心思才是。
云娘略有些疲惫,起身行至另一侧榻上,懒懒地靠着两隻软枕,这才低声道:「我原也这般打算,林霁尘风流成性世人皆知,且又与太子相识,要他想法子将太子引来最适宜不过。不过主子传话过来,如何将太子引来他自有打算,叫咱们不必费心。」
「林家毕竟有在朝为官之人。」
烟兰不解:「可右相林大人不是林公子的伯父吗?这关係隔着一层,也会叫人起疑?」
「林大人膝下女儿诸多,却没有儿子傍身,说不准就对这个侄儿寄予厚望,还是稳妥些换了旁人吧!」
春和楼人来人往多得是权贵,对于朝堂之事自也知晓最多。可涉及旁人家族之事,除非生了什么事闹开来,否则她们亦是无从知晓。
烟兰则撇了撇嘴:「奴婢瞧着那林公子怕也是指望不上。流连欢场,又是赌场常客,若非家中限制了他的银钱,又何必眼馋掌柜的开出的价钱。」
这林公子,体面都是面上的,里头说不准早就烂透了。
「知人知面不知心,还是小心为上。」
「对了,」云娘忽然想起什么,「我让你查轻白的来历,可查清楚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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