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慢慢吞噬树枝,卫晞扭头看向床上,发现谢无澄正在慢慢睁开双眼。
「你醒了。」她扑向床,「陛下,你起热了,如今身上还有带的药吗?」
谢无澄茫然地看了眼卫晞,眨眨眼,没有反应,似乎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。
他艰难抬手,将右手放在卫晞的脸上。
他愣了一瞬。
然后,在卫晞震惊的目光中,谢无澄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,埋头轻喃道:「母亲,你终于来找澄儿了,真是太好了。」
是的,这个药丸的副作用就是用完后会有一段时间很不清醒,心神脆弱。
若非情况紧急,谢无澄怎会愿意用这么有风险的药物,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。
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干脆直接回到了童年时期。
什么母亲?
卫晞瞪大双眼,看来谢无澄已经烧糊涂了。
她急忙从谢无澄的怀抱中挣脱出来,却不料谢无澄就算现在受了伤发烧,力气还是很大,她挣脱不开。
拥抱的人想要离开,这反而激发了谢无澄的恐惧,他抱得愈来愈紧:「母亲,你又要抛下澄儿了吗?」
卫晞只好放弃挣扎,轻轻拍他的胳膊,低声哄他:「放心,不用怕,我不会走的。」
「真的吗?」
对方声音听起来还很可怜。
「真的,不过陛下你先鬆手,我要看看你的伤口呀。」
谢无澄闻言,犹犹豫豫地鬆开卫晞,还不忘小声补充:「我的名字不叫陛下,你为何不叫我澄儿了?你讨厌澄儿了吗?」说着都要哭了。
澄儿?她才不叫呢,卫晞撇嘴,这名字一看就是亲近之人叫的,卫晞不肯开口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「大橙子,」卫晞温柔笑着,「不用怕,我不会走的。」
「我不叫大橙子,我叫澄儿。」
「闭嘴。」卫晞不耐烦了,瞪他一眼。
「哦。」谢无澄立刻可怜兮兮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。
趁他安静下来,卫晞仔细看谢无澄的伤口,好在伤口没有渗血。
她包扎得不错。
卫晞欣赏一会儿自己包扎的成果。
「大橙子,还能动吗?」她问谢无澄。
谢无澄点点头,像是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一般往前伸了伸胳膊,一脸骄傲。
唉。
卫晞嘆气,把谢无澄艰难扶下床,她犹豫一秒,又把床上沾满灰尘的外袍披在谢无澄的身上,裹住他。
保暖要紧。
她把谢无澄扶到火堆旁坐下。
火堆里的木柴劈啪作响,谢无澄一脸认真地看着温暖的火堆。
他的眼眸中有火光在跳跃。
「你好厉害。」谢无澄对卫晞露出崇拜的目光。
卫晞累得不想说话,倚在谢无澄旁边一动不动,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火堆,生怕它熄灭。
谢无澄也困了,捂嘴打了个哈欠:「不如我们继续睡觉吧。」
「嗯。」卫晞已经累得想立刻陷入昏睡,但是这夜她必须得守着这个病人。
她好想念舒适的大床和柔软的枕头啊,好想念宫里的美食和果酒啊。
都怪狗皇帝骑马乱跑!
卫晞又开始生气。
她对着火堆愣神时,谢无澄从怀中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书。
一边拿还一边小声哼哼像是扯痛了背后的伤口。
掏出这本书后还珍惜地抚平书页的褶皱,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留恋。
「怎么了?」卫晞斜眼看他。
然后她就看到谢无澄手上那本熟悉的书。
等等。
这不是女主送给她的那本《山青传》吗?!
卫晞一把夺过这本书,果然从里面的纸张上看到了自己写的批註。
「这本书怎么在你这里?」卫晞质问谢无澄。
谢无澄犹犹豫豫:「这是你送给我的书啊。」
呵。
卫晞冷笑一声:「想不到你竟会偷我的书,真是人不可貌相——」
「我想听睡前故事,你念给我听好不好。」谢无澄小声说。
如果他真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,卫晞现在或许已经温柔地开始读书里的故事,哄他入睡。
可谢无澄现在外表就是个正常的青年男子,卫晞怎么可能会对他有一丝怜惜之情。
「你还知道睡前故事?」卫晞噗嗤一笑,「我不念,大橙子你自己看。」
「我不识字。」谢无澄很委屈,委屈到都快哭了。
哇,原来狗皇帝小时候这么娇气啊,听不到睡前故事就要呜呜哭出来。
卫晞突然想念其他小世界里经常可见的摄像机。
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,等他清醒之后放给他看。
想想都觉得开心,卫晞的脸上露出神秘微笑。
不过如果她真的这么做,狗皇帝看到可能会气到想砍她。
卫晞不由得打寒颤。
话说,谢无澄应该不会直接烧傻了,退烧之后应该能恢復正常吧……
他清醒之后会不会记起这一夜发生的事啊……
卫晞对此后知后觉。
在谢无澄天真懵懂的眼神注视下,卫晞终于承受不住压力。
她急忙打开《山青传》,声音温柔地能掐出水:「陛下,你想听哪一篇的故事?」
哪一篇都行,只要你想听,我叫给你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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