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颂雅瞪大眼睛,给了表妹一对白玻璃球,狂摇她的肩膀,「不是,梁笑斐啊,你忘了吗,就是我高中校运动会,带你逃课,你在射箭馆一见钟情的小哥哥啊,你不是还拜託我偷他内衣的嘛!」
稚澄:「!!!我明明要的是衣服!!!」
杭颂雅:「好吧。好吧。衣服。反正就是他刚回国,我还问你要不要偷他短裤纪念的初恋啊?你忘了?」
怎么兜兜转转泡了人家的弟弟呢?
你这事儿给做的。
稚澄:……?!
她后知后觉,惊悚扭头。
这?
这??
我的纯情男高?
我搞不到的初恋正版?
刚30分钟前,我把他颈骨踢飞了?!
初恋正版腰后垫着长条白枕,黑髮凌乱地掠过耳边的银丁香粒,唇色失去了一层血气,周身罩着雾蒙蒙的氛围,他单手放在腹前,指尖凝着一抹雪蛎般的光,隐隐重迭稚澄记忆里那一双冰冷神明的手。
「怎么搞的。」
班斐勾唇淡笑,「进了趟医院,分了张病床,竟还捞了个初恋名头,我这是亏还是不亏?」
他的眼尾余光飘向稚澄。
「哪,妹妹,哥哥这兴师问罪还问得下去嚒?」
梁笑寒震惊,「什么?我哥是你初恋?那你岂不是从初中就惦记我哥了?还惦记了我哥整整五年?那我算什么?我哥的白月光替身?!」
稚澄:「……」
救救。
我的爱情怎么这么苦。
杭颂雅不愧是专业一级收拾残局的,立马就道,「这医生怎么还没来呢?咱们去问问!弟弟,这路你熟,你带带我!」
梁笑寒:「啊?我也是第一次来……」
话音未落就被杭颂雅提了出去。
「表妹夫,来来来,咱们联络下感情嘛,以后都一个锅里搅勺的。」
「啊?啊……」
病房只剩下俩人。
「你站得那么远做什么?」班斐摩挲着涩痛的颈肉,缓解了噁心感,「先前膝盖差点就要顶碎哥哥的颈骨,现在还怕哥哥吃了你?」
稚澄嘴硬,「我才不怕呢。」
她还往前蹦了两蹦。
死性不改的样子特彆气人。
「是么。」
班斐倏忽沉了下脸,唇边挑弄散漫的笑意顷刻收刀入鞘,只留一两分阴郁的残雪,寒意渗进了骨髓。
他凤眸泼墨,冷峻地睨她。
「谁教你这样不管不顾衝动行事的?只顾着自己当场爽就够了?」
「你考虑过其他后果吗?」
「你心气不顺要教训哥哥就不会找个偏僻没人看见的地儿吗?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知道传开了会有什么下场?」
稚澄:?
这是骂我还是教我专业阴人呢?
「还有——」
班斐拉开领口,指尖点了点颈骨,血管淡青色。
「这个部位,有三处动脉,是玛瑙瀑布的景观区,轻一点儿的,高位截瘫,终身瘫痪,严重的,被你送走见上帝。是,哥哥知道你力度收敛得当,只会给哥哥一个轻伤教训,但你能保证你每一次出脚都不被情绪携裹,都能不偏不倚,让人只受皮肉伤吗?」
「你能保证么?」他情态淡漠,「你说。」
稚澄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性格,等她长大后,小霸王也成了大魔王,凡是武力可以镇压的,她都不会跟人逼逼半天口水。
她冷不防被个年长的哥哥教训了。
她很不服。
「你不招我你能被我踢飞吗?都是你嘴欠!」
「是,是哥哥嘴欠。」班斐道,「不过等我高位截瘫,那就得反过来,是你欠我的,你得给我端茶倒水,擦身陪/睡,把你一辈子都赔给哥哥。」
稚澄:?!
她瞪圆猫瞳。
硬了!她拳头又硬了!
「你认不认错?以后还敢不敢了?」班斐淡笑,「怎么,拳头硬了,那你来吧,最好弄死哥哥,反正我白捡个倒贴的媳妇儿,哥哥还不要钱,爽死了哥哥都。」
稚澄额头青筋暴动,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?
初恋滤镜,噼啪破碎。
她奶腮暴鼓,涨出了个河豚脸。
「啪。」
被一根手指戳爆了。
她双脚腾空,海拔提高,被人半抱起来。
稚澄:?
她扒拉下双腿,跟螃蟹似的,死活蹬不着地。
「坐好。」班斐站在床边,语气发凉,「认错不会认,反省不会省,能不能坐好?能不能稍微听话?」
稚澄:?!
超!区区男友家属竟敢蔑视我——
「撕啦。」
稚澄穿的是一条奶油中高筒,被哥哥的长指勾起,从中间薄弱处轻易撕开,她惊得要跳起来,被他压住了小腿,他轻轻斥责,「流血也不知道,你是什么品种的马虎鬼。」
?
稚澄低头瞅眼。
奶油碎末间,膝盖果然挂了鲜红的茄子条。
她痛阈高,对疼痛的耐受性强,很多伤口都是后知后觉,痊癒了她才快发现。
班斐搜了下暮云灰马球大衣,拆开单片一次性的酒精棉片,拂过她的膝盖,沾走了零星的血迹。
似乎想到什么,他蹙着眉摸上耳朵,轻轻一拧,摘下自己的银丁香粒耳夹,放到掌心观看,那银质花瓣的尖锐边缘果然簇起一圈血荆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