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很快便行驶出地库,从弯道的明亮,瞬间进入昏暗。
抿起唇,沈知遥垂眼:「那上面的评选规则,很公平。你不去设计游戏,做平衡机制的研究,真是可惜了人才。」
「想参加就参加,这次FIY的评委,都不知道我们的关係。而且是去名选方案,我还有点担心你选不上。」他轻笑。
明知道陈逸绅是激将法,沈知遥还是很受用地撅嘴:「别瞧不起人,你个连手绘板都不会用的土老闆。」
「记得,方案要用photoshop画,不要用PS。」他故意拉长音调。
「我现在很想劫车,杀人灭口的那种。」
直接笑出声,行驶到主干道上,陈逸绅又提了些车速:「晚上想吃什么?」
「海底捞的外卖,我要看帅哥现场抻面。」沈知遥用最冰冷的温度,说出最火热的话语。不仅要帅哥,最好还是Magic Mike 的那种不穿上衣……的猛男……抻面。
妙啊,妙啊。
在陈逸绅的沉默中,她在黑暗里的表情已经狰狞。但声音平静地,又补足理由:「祛寒。」
「现在是八月份,下的不是冰冷的雨,是开水。你从一个地库,坐车到另一个地库,淋不到雨更不用祛寒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。」陈逸绅借打转向灯的工夫,看她一眼。
「后视镜能看到你的表情,擦擦口水,沈知遥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想什么。」
沈知遥:「……」
陈逸绅还是为她叫了海底捞外卖到家,那天的沈知遥很快乐。
来得小哥很帅,是那种要特意备註才会有的帅气。
但有一个东西,它叫玄学的能量守恆定律。
而这个定律,来得未免太快了些。
第二天一早,搭勤劳陈老闆的车来上班的沈知遥,看着空荡的雨棚下的某个角落,宛如经历晴天霹雳。
她呆在原地,痛失自己的拉轰薄荷绿小电驴。巨大的悲痛,已经让刘老根大舞台的老表演艺术家,都已经无法开口。
在沈知遥的沉默和倒吸冷气中,陈逸绅安慰道:「没事,以后我接送你上下班。」
但身侧的人,还是早已泪眼婆娑。她抬头看他,迷蒙的双眼,带着一层雾气。似乎是感动,又似乎是对失去的不舍。
然后,她开口:「我以为你说要送我一辆车。」
白让她期待了。
陈逸绅:「……」
闻言,他若有所思,微皱着眉心,似乎很认真地在考虑。
半晌,他似乎终于决定。
挺直腰板的男人,打个响指,大气道——
「要能换电瓶的,还是不能换的?」
一时间,没有人类的哔哔哔,蝉鸣是如此美妙。
「陈逸绅,」沈知遥微笑,微抬着头,看向他,「我喜欢薄荷绿。」
她战术吸气:「刚刚你说要送我上下班的时候,我还想把你的车漆成绿的。」
在陈逸绅的目光中,沈知遥指指他的脑袋,平静地说完下文。
「我现在想把你这玩意儿,染成绿的。」
她现在是无情的刘·知遥·星。
第63章 陈先生 「因为老婆在我身边」
痛失小电驴的沈知遥, 感觉这个世界都昏暗得看不清她的人生未来了。
没有小电驴的人生,能叫人生吗?
她再也不能恣意地在马路上驰骋,穿梭在车水马龙间, 让她的长髮被肆意地扬起。
「我不会再快乐了。」茶水间里,沈知遥抓住要溜走的谭谭,开始今天的第十波悲伤输出。
「没事, 」没能逃脱,作为她的实习生, 谭谭动弹不得。
跟在旁边的霍燃闭眼, 深吸一口气, 试图重复第十次安慰。
但这次, 谭谭终于已不是躲在正式员工身后的, 小小实习生。她主动承担起回应的的责任,却也在同时给霍燃一个坚定的眼神。
让我来吧, 姐姐!让我来承受!
于是,在霍燃欣慰的眼神中, 面前的小姑娘表情一变。
在她察觉到不对劲时,谭谭已经反抱回沈知遥, 拧在一起的表情和夸张的动作, 如出一辙:「没事的,知遥姐。有些失去, 是註定的失去。」
她眼神飘忽到窗的方向,半眯着眼, 似乎想要追逐什么。
但再度嘆气,收起视线,与沈知遥四目相对:「这就是青春吧,知遥姐。」
「吶, 」沈知遥抿唇,抽动着鼻翼,「谭谭,我们可不可以不悲伤。」
谭谭立刻回应:「夏有电驴,遥望天堂。」
居然有人能接上她的梗!
沈知遥狂喜,却不能喜上表情,依旧佯装啜泣:「我只是难过,不能陪电驴一起到老。」
「我懂,没有人像你一样疼惜它。」谭谭眼尾都快搭到地底。
她抱住她的手臂收紧,似乎要给她力量:「会有电驴替它爱你。」
差点喷水的霍燃:「……」
疯了疯了。
她常常因为过于正常,而显得格格不入。
在霍燃一隻脚试图向后溜时,明明和谭谭正抱成一团的沈知遥,还是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。
她从谭谭的臂弯中,露出一隻眼睛,似乎还发着凶狠的红光:「燃燃,你是在试图孤立我们两个人吗?」
凭一己之力,霸凌两位职场小白,你好狠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