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史虞沉默。
蔺荷开始刺他:「怎么不喝了,陆大人不是觉得不能浪费吗?不是关心大楚的百姓吗?总不会是胃口和我一个小女子一样,也吃不下去了吧!」
「……」
早就体会过她的嘴有多厉害,如今再听,还是招架不住。
陆史虞当然不是吃不下,他一个男人,即便吃两碗馄饨也不在话下,只是……
抿了抿唇:「你我现在并无关係,同吃一碗馄饨,于礼不合。」
蔺荷无所谓摊手:「反正这种事情只会对女子有影响,对你们男子没有任何影响,我都不介意,陆大人又推脱什么。」
「你……当真不介意?」
「不介意。」
「为什么?」他问。
「小女行的端做的正,做的任何事情上对的起天,下对的起地,不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,没有违反大楚的律法,难道就因为和男子说话、和男子有肢体接触、甚至和男子同吃一碗饭,就断言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?」
她冷笑:「不觉得很可笑吗?」
或许压了许久,一旦开了头,就跟泄洪似的,挡都挡不住。
男女之间的地位权利,几百年来起起伏伏,犹以古代社会最为离谱,而她所说的事情,换成男子就不会有同样担心,至于礼法,本就是男人所做,用来规束女子相夫教子。
蔺荷不愿意遵循,她有手有脚,有工作能养活自己,顶多「风评」差一些,可她也没有打算嫁给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,又有什么关係呢?
当然没有关係!
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,蔺荷觉得身体都轻了许多,深呼吸,从座位上站起来:「算了,我打包回去……」
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碗沿,已经被陆史虞端走:「不是给我?」
蔺荷一愣,瞪着眼睛看他。
陆史虞却误会了,皱起眉头:「难道想反悔?」
你不是不要嘛……嘴角控制不住翘起来,心里像喝了梨子酒一样甜兮兮,好吧,她原谅某人心口不一:「那你快喝,要凉了。」
把半碗馄饨倒进自己的碗里,陆大人动作斯文地一口一口吃下去。
加了磷虾皮的馄饨馅儿,有浓厚的海虾味,和鲜嫩的猪肉、清脆的白菜混合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在汤里面煮熟,咬进嘴里也带了汁水,平均一口一个,很快,残云般席捲一空。
「怎么样?」
「不错。」
「哪个更好?」
「不都一样吗。」
「必须说一个。」
「……第二个。」
蔺荷咯咯笑,又问:「为什么?」
陆史虞严肃:「可能本官没有吃饱。」
天很蓝,风很凉,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,在初晨的太阳光下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回到府上时,已经过了早膳的点。
蔺荷没有进去,在门口朝他摆手:「我走了?」
陆史虞想了想,道:「注意安全。」
于是蔺荷脚步一步一步后退,陆史虞总觉得她会跌倒,但实际上还算安稳,好似脑袋上长了另外一双眼睛。
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离开,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好比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愉悦,这种愉悦像蛋挞一样,不甜,但热量很大,烫的胸膛里的心都在大幅度跳动。
他伸手摸了摸嘴角,翘着的,可之前居然没有察觉。
太奇怪了。
等到人影消失在转角尽头,陆史虞收回视线,转身踏进宅院。
刚进前院,管事便匆匆过来,同行的另外一人正式黎王府的小厮,扑腾一下跪到地上:「陆大人,还请快快去王府,我们家王爷出事了!」
陆史虞的笑容消失了。
*****
黎王有三个妾室。
这三位,有皇上送的,也有三王爷送的,此刻她们都停在黎王的卧房前,不肯离去。
其中有一位叫柳娘的,最受黎王喜爱。她从昨夜便注意到,黎王回来时管家让厨房煮姜汤,今早又有大夫来府上,所以料定黎王出了事情。
最开始她有些担心,随机,出于某些原因,她开始迫切的想知道黎王的情况有严重 ,可惜王府的管家一直拦着,不让她进去。
柳娘恨不得把这个半身入土的傢伙给直接送走。可她又没有那个本事,眼见时间越来越晚,另外两个妾室已经打了退堂鼓:「王爷不愿意见我们,再这样闹下去,指不定要怎么责罚我们,要不还是走吧?」
「姐姐说的对,万一林管家再向王爷告状诋毁,那可就完了。」
柳娘心里着急,都走了,她上哪去找替罪羊?目光转了转,计上心来:「两位妹妹,你们觉得王爷真的在里面吗?」
「什么意思?」年纪最小,心思单纯的婆娑问。
「我也只是猜测……林管事不让我们进去,我们的话也只靠林管事传达给王爷,自始至终,你们谁有听到王爷的声音?」
「这……好像的确是这样!」
「天啊,难道林管事是在骗我们?可他为什么这样做啊?!」另外一位冷美人蓉娘不理解。
柳娘眯起眼睛:「我觉得王爷八成出事了,林管事故意迷惑我们三人,意图不轨!」
「那,那怎么办?」
「事到如今,我们必须要进去看一眼!」柳娘嘆气,「这样吧,等会儿蓉娘假装肚子疼把他们引过来,我藉机偷偷溜进去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