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霜倍感亲切,面上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,拉着孙婉心进了内室。
「婉心,你父母弟弟可好?」甫一落座,裴玄霜便迫不及待地问。
「都好,都好。」孙婉心飞快答道,「云卓去年成了婚,也快做父亲了。」
「真好。」裴玄霜握了握孙婉心的手腕,「知道你们一家都好,我就放心了。」
孙婉心点点头,目光在明显阴沉消极了许多的裴玄霜面上扫了扫,悄声问道:「玄霜,你,还好吗?」
「我还好啊。」裴玄霜笑得麻木,「不是问过了吗?怎的又问?」
孙婉心便道:「刚刚有蓝枫在,现在他不在了,我想再问一遍。」
裴玄霜目光一黯,道:「我没什么好不好的,落到了他手里,挨一天是一天吧。」
孙婉心莫名感觉身上有些冷嗖嗖的,原本,她觉得裴玄霜是外冷内热,如今,竟是从里到外一点热乎气都没了。
「玄霜,你是怎么遇到谢侯爷的?」孙婉心表情忧愁地望着裴玄霜,道。
裴玄霜将手肘搭在炕桌上,面色不变:「他率兵前往漠川,而我,刚好在漠川。」
孙婉心眉头微皱:「漠川,怪不得……」她再问,「你……打算怎么办?」
裴玄霜端起茶来抿了一口: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……还恨他?」孙婉心小声问。
裴玄霜一笑置之,不答。
孙婉心表情不自在地垂下眼眸,自嘲地笑着:「说出来不怕你笑话,我原本也想将蓝枫三刀六洞的,谁知后来……」
听得孙婉心话中的自责之意,裴玄霜赶忙拦下她的话:「婉心,你不必多想,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如此和乐幸福,我打从心里为你感到高兴。人活一生不易,既能幸福快乐的活着,为什么还要纠结于过去的不愉快呢。」
此话甚合孙婉心的心,她握紧裴玄霜的手,目光恳切地望着对方:「玄霜,我也希望你能幸福,这次重逢,虽然你什么都不说,但我明显感觉到你很压抑消沉,玄霜,我实在不希望你再有事。」
「我不会有事的。」裴玄霜安慰着孙婉心,「以前的糊涂事,我不会再做了。」
裴玄霜说得郑重其事,孙婉心听得半信半疑,她直勾勾盯着那双毫无温度的褐眸,道:「玄霜,我知道,你不曾对谢侯爷动心,这是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。可谢侯爷始终不肯放过你,你又难以摆脱谢侯爷的纠缠,你们岂非要一直互相折磨,一直苦苦纠缠下去?」
闻言,裴玄霜面上的神色越发冷了下去:「这是武安侯的选择,他执意如此,我别无选择。」
「孽,真是孽呀……」孙婉心摇头嘆息,「谢侯爷他……还想纳你为妾吗?」
裴玄霜双眸一冷,目光笔直地穿过孙婉心,语调僵硬地道:「不,他想娶我为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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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么,你要娶你休过的妾室为妻?」
武安侯府内,谢芷滢正因谢浔决意娶裴玄霜为妻的事闹得不可开交。
「你简直是疯了!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你不要,偏偏迷上了一个心压根不在你身上的女人!且那女人还是北夷人!你到底是有多鬼迷心窍才会娶一个北夷人为妻!」
谢芷滢气得脸红脖子粗,插着腰站在地上骂谢浔,毫无当家主母的端庄模样。一旁暖炕上,气得神志模糊的齐老夫人正倒在江氏的怀里嘆气,她紧闭着眼睛不看谢浔,嘴里不断「哎呀,哎呀」地哼叫着。
江氏默不吭声,只默默地替齐老夫人揉按着太阳穴,谢溶则在一旁劝:「三姐,这件事说到底只是大哥的私事,大哥开心便好,我们何必横加阻拦呢?」
「私事?这怎么可能是他的私事?」谢芷滢暴跳如雷,「我看他是色令智昏,忘了自己祖宗是谁了!总之我反对这桩婚事,坚决反对。」
靠坐在太师椅上的谢浔懒洋洋地听完了谢芷滢的话。
「三姐愿意反对便反对吧,总之,这个女人,我娶定了。」他在谢芷滢恼怒的注视下起身,「我来,只是通知大家一声,若不出意外,十日后,便是我与玄霜的大婚之日,你们想来便来,不来,我也不强求。」
说罢抬脚就走。
「孽畜……」齐老夫人颤声叫住谢浔,「你不在乎我们,也不在乎你死去的爹娘了吗?你忘了你爹死在了什么人的手里。」
谢浔足下一顿:「我当然记得我父亲因何而亡,只是,这与我娶谁为妻又有何干係?她是北夷人不假,却不是我的杀父仇人,我为什么不能娶她?」
撂下这句话后,谢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春光阁,剩下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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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谢浔将十日后成婚的消息告诉裴玄霜时,裴玄霜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一片冰冷的讥讽。
谢浔对此熟视无睹,一边吩咐人仔细地「照看」着裴玄霜,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婚事。
追随着谢浔的官员对此议论纷纷,毕竟,谢浔才经历过一场暗杀,不急着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便罢了,怎的还操持起婚事了。
更令他们不解的是,谢浔要娶的人居然是裴玄霜,那个被他休了将近三年的妾室。
其间众说风云,然而却无一人敢质疑谢浔的做法,认真选好礼物等着参加婚仪便是。
而裴玄霜,则在等死一般的心情下等待着大婚之日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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