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声「对不起」重迭在一起,陆氧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,想让他先出来,却发现面前的人站在原地没动。
「陆氧?」
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,陆氧诧异地抬起头,下一秒眼睛瞪得更大了:「你怎么在这?」
向则没回答,只是笑了起来,反问她:「那你呢,你来干什么?」
陆氧躲开他的视线,他俩太久没见了,生分说不上,就是有些尴尬:「我有事。」
「来这里,什么事啊?」
陆氧掀眼,又听见向则说:「算了,我不多问了,但你想要来吃饭的话恐怕要换个时间,今天不对外营业。」
「有人包场吗?」
向则摇头:「老胡生日局,今天这儿全是熟人。说是三十三大寿必须全员到场,一定要我来,我今早还在鹭岛呢,中午刚到。」
「老胡?这的老闆?」
「对。」
陆氧想到什么,问:「他不会就叫胡柏吧?」
向则挑眉:「你怎么知道?」
陆氧眼睛亮了亮,向前一步,伸手拽住向则的衣袖说:「我就是要来找他,你能带我见一下他吗?」
向则愣愣地点点头:「这倒不是问题,但你要找老胡干嘛?」
陆氧抿了抿唇,收回手说:「你刚说不多问的。」
向则哽住:「好,不问。」
「你先进来吧。」向则带着陆氧走进酒吧。
这么一看,这会儿店里可太冷清了,那晚的热闹喧嚣恍如隔世。
「老胡去接人了,你在这等等他。」向则对陆氧说。
有人在里头喊:「向则,是不是外卖到了?快拿进来。」
向则提声回:「没呢。」
「那谁来了,你跟谁说话呢?」那人边说边走了出来,看见是个年轻姑娘,一下子有些懵,「这谁?你女朋友?」
「不是,我妹妹。」向则赶他进去,「你进去洗你的菜。」
那个精瘦的高个男人把目光转向陆氧,他手上还带着黄色塑胶手套,但笑容充满自信道:「妹妹你好,叫我满哥就行。」
向则朝他吼:「谁是你妹,滚。」
等男人骂骂咧咧地回厨房了,向则又对陆氧说:「不用理他。」
他让陆氧在吧檯边上坐着,又从保温箱里拿了瓶热的旺仔递给她。
陆氧把红罐牛奶捧在手里没打开,两人肩并肩坐着,前几分钟谁都没说话。
「花你收到了吧?」陆氧突然转过头问。
「嗯,看到了,一大捧棉花,太显眼了。」
陆氧低下头小声说:「也不就有棉花啊,还有松果什么的。」
向则有首没对外发表过的歌,歌名很长,叫作《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地方是我的床》。
词是陆氧填的,里头有这么一句话,——「玫瑰美艷只在皮囊,换我就带着一束棉花流浪。」
后来那首歌在讨论时被乐队其他成员pass掉了,理由是歌词和旋律都太像口水歌,没什么内涵。
陆氧和向则自我感觉倒都不错,两个人一起狠狠吐槽他们没品位、不懂最好的艺术就是雅俗共赏,但后来也没坚持要唱。
倒是没想到五年后,棉花会成为他们两个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。
又是一阵沉默,直到向则冷不丁地笑了声。
陆氧看过去:「你笑什么?」
他说:「本来重逢应该是,从互相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开始的,但你上次好像已经说过了,所以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要干什么。」
陆氧笑了下:「我也是,主要是没想着能再见面,毕竟你成大明星了。」
「大什么大,还是一个小歌手。」
陆氧看了看他,问:「你在这唱了多久的歌来着?」
向则说:「三年吧,我上大一那会儿就老爱来这里看别人唱歌,后来有个哥们不做了,正好空个位置,我就顶上了。」
陆氧眼睛亮了亮:「大一?一六年那会儿吗?」
「对。」
陆氧紧接着问:「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汪澈的人?」
向则皱眉:「谁啊,好像没什么印象。」
陆氧收回目光:「哦,那没事了。」
「你要找这个人?」
陆氧点头,又摇摇头:「也不是找,就是打听一下。」
店门被从外推开,一阵喧闹声扑了进来。
四五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店里,向则起身,和他们挥手打招呼。
很快有人注意到他旁边的陆氧,揶揄说:「怎么有人偷偷带家属来啊?这谁啊,大明星赶紧介绍介绍。」
向则还是那个答案:「我妹妹。」
大家显然不信,屋里响起一阵吁声。
向则懒得搭理他们,朝胡柏招了招手:「老胡,你过来一下。」
被他叫到的人嘴里叼着一根烟,但没点燃,大大咧咧问了句:「干嘛呀?」
「过来,有事。」
其他人都开始张罗晚上的火锅,屋里多了一伙人,比刚刚热闹不少。
胡柏走到他俩面前,把烟取下拿到手里:「什么事啊?要偷偷给我塞红包啊?」
「红包等会给你,陆氧想和你打听个人。」
胡柏看了向则旁边的女孩一眼,这张脸他应该是不认识的,指着自己疑惑道:「找我打听?」
陆氧点点头:「对,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汪澈的人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