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变不出来,得去买。」
「那你现在能去买吗?」
「不能,我现在能力不稳定,万一去了回不来呢?」
「那你还是别去了。」陆氧耷拉着嘴角,「你这里就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?」
「你不是有手机吗?」
陆氧举起给他看:「还有十九格电,我以为今天上完早八就能回去回笼觉,所以没带充电宝,谁知道你来了。」
朔闪躲视线,咳嗽了一声。
「有书,你要看吗?」
「什么书?讲你们神仙的?」
「嗯,起源、历史之类的,也挺无聊的。」
陆氧眼睛亮了起来:「不无聊不无聊,给我看看。」
朔打了声响指,茶几上随即出现了一沓书。
陆氧盘腿坐在地上,随手拿起一本,封面是磨砂质地,摸上去倒是很有质感,她饶有兴致地翻开。
然而紧接着她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住,两眼失去光采。
「这字我看不懂,你帮我切换成简体中文。」她把书递给朔。
朔刚接过,陆氧又说:「要不你说给我听吧,我不想看字。」
「……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成绩不好了。」
陆氧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:「求求你了啦,神仙大人,你给我讲一会儿我说不定就困了。」
「行吧。」反正也没事干,朔答应下来,「你想听什么?」
「嗯……」陆氧想了想,「你先说说,你们神仙是怎么来的吧。」
朔却没立即开始讲说,先问她:「那你知道人类是怎么来的吗?」
「猿猴进化啊。」
「那猿猴又怎么来的?」
陆氧皱眉,答不上来了:「这物种起源科学家都争论来争论去的,我怎么知道啊。」
朔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:「所以所谓的神也一样,关于起源众说纷纭,一个被广泛认可的说法是创始者诞生了这个世界。」
「创始者?」陆氧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好像就提过这个名词,「类似于西方的造物主吗?」
「差不多吧。」朔放鬆地靠着沙发背,双腿交迭,手里捧着刚刚陆氧拿起的那本书,修长手指在深色麂皮书封下显得更白皙,「原本天地间混沌一片,只有创始者一个生灵,他孤寂万年,忍受不了寂寞,于是创造了世界。」
陆氧趴在抱枕上,托着腮说:「那不就是盘古开天劈地?挺像的。」
「嗯。」朔继续说下去,「世界诞生后,创始者的眼睛分别化为掌管生死的无常双子,继承他血脉的是五位自然神,他们分管五系,成为维衡者。」
陆氧问:「那创始者自己呢?」
朔反问她:「无常双子分管生死,却总是形影不离,你知道为什么吗?」
陆氧摇头,猜测:「因为死亡也意味着一种重生?」
朔扯了下嘴角:「或许也可以说创生也意味着灭亡,创始者献祭自己,诞生了这个世界。」
陆氧发出一声嘆息,这问题还挺有哲学意味的。
「你说血、眼、心是三元,血给了自然神,眼睛给了无常神,那创始者的心臟呢,去哪了?」
朔摇摇头:「不知道,神们也找了很久,甚至彼此猜忌。五位自然神分化了创始者的力量,成为维衡者,金系推演命格,土系探寻踪迹,木系维繫生命,水系滋养万物,火系毁形灭迹。自古以来他们相互制约,平起平坐,但是也有激进的神认为世界不能无主,必须推选出一位作为主宰。这一言论的拥护者们这几年一直在找寻创始者的心臟,认为它会给自然神带来无穷的力量。」
陆氧打了个哈欠:「这么复杂啊,那看来神的体制形态也不是完美无缺的。」
她又问:「那主管者呢,他们又是哪里来的?」
朔回答说:「传说创始者陨灭时,身体分裂化成无数碎灵,落到一些草木禽兽上,他们便有了灵性。还有其他的,比如我的上司,传说她原本是东洲的一株树,偶然间被水系的维衡者以神水灌溉才有了灵性。」
陆氧疑惑:「树?那不应该是木系的吗?怎么做你领导了?」
「她后来嫁给水神了。」
陆氧的眼睛叮地一下睁大:「展开说说。」
「说什么?」
「你上司和你老总的爱情故事啊,听起来好像仙侠剧,说说说说。」
朔看她一脸兴奋的样,冷笑了声:「你刚刚不是困了吗?」
「那谁让你上政治课的?太无聊了。」
朔合上书,起身把一旁的被子展开盖到陆氧身上:「不说了,你该睡觉了。」
看着他离开客厅,陆氧赶紧问:「那你去哪啊?」
「向领导汇报一下情况。」
陆氧撅着嘴,把抱枕从身下抽走抱在怀里。
她翻了个身,摸出手机想看时间,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推送。
「再发大火!湖城莲藩镇附近山林于今日晚间燃起大火,十二位居民气体中毒送往医院就医……」
陆氧从沙发上弹起,心臟咚地一声往下沉。
她颤抖着声音喊:「朔。」
屋里响起一阵匆匆脚步声,他大概也收到了消息,脸色阴沉,拿了件外套要出门。
他交待陆氧:「你待在这里,我有急事出去一趟。」
「我看到了。」陆氧红着眼眶,手按在胸口上,哽咽着、语无伦次地说,「那里是,那里,我奶奶住在那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