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气息覆盖着这片世界,一下子就变得银装素裹了起来。
被窝里的佟佳习梨似乎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,估摸着就知道是下雪了。侧过身子靠近了胤禛,将腿就伸到了胤禛那边去了。
胤禛身上暖和,靠在胤禛身边睡也不错。
佟佳习梨刚刚这样想着,外头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吼声。
「啊——」
一声女人的尖叫,在这阿哥所里好似寂静夜间的一声惊雷一般,将人给吓了一跳。
佟佳习梨微微蹙眉,已经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了。
董鄂氏自从小产以后,情绪一直不怎么稳定。这个时候,怕不知是做噩梦还是怎么了,嘶吼了起来。
最近,这样的声音,在阿哥所是时常能够听见的。
太医也来过给董鄂氏诊脉。董鄂氏身子虽然能够用药调理着,可她心理上的问题,却不是旁人能够解决的。
根据董鄂氏自己所说,她时常会梦见自己跪在一个无人的院落里。晴空照耀之下,自己的下身不停地出着血。
亦或是…梦见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孩,朝着自己爬过来。
佟佳习梨只觉得嘆息。董鄂氏的两个孩子她都没能保住,怕是她心中也知道多半是自己的原因吧。
「醒了?」
佟佳习梨的身侧,胤禛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,也稍稍侧了侧身,看着佟佳习梨。
「嗯。」佟佳习梨点点头打了个哈欠,面上儘是困倦的样子,说道:「外头像是下雪了呢。听见声音,就醒过来了。」
「怕是还有那董鄂氏的声音吧?」胤禛摇了摇头,说道:「早知如此,那时该跟皇额娘和皇阿玛说,年前就搬出去的。」
不然,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夜整夜的被董鄂氏给吵着了。
「算了。时辰不早了,歇着吧。」佟佳习梨也是无奈,只能道:「你明日还要早起呢…」
说完以后,佟佳习梨自己似乎也是觉得困倦了。很快地就闭上眼睛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,倒是睡得不错。等到醒过来的时候,身旁的胤禛已经离开了。被褥底下倒是尚且还有些温热,似乎还有着几分胤禛的气息。
「桃夭,打水进来。」
佟佳习梨坐起了身子,就吩咐着外头。
「嗳!」桃夭早早地就候着了。听了这话,忙就去外头吩咐着要打水。
走到窗边,看着窗户上的那些红色窗花,佟佳习梨又想起了过往。那些日子历历在目,其实和现在是一样的美好。
「福晋发生么愣呢?外头下雪了,可冷了呢。」
桃夭进来,在火盆边上站着,等到寒气都散了以后,才走到佟佳习梨的身旁伺候着佟佳习梨洗漱。
「昨晚我听见声音了呢。像是雪落在后头院子里的树上了,怕不是将枝丫都给压断了吧?」
佟佳习梨回忆起昨晚,又问道:「昨夜的雪,有这么大么?」
「那可不是?」桃夭道:「枝丫虽然没有给压断,但奴婢今早起来一看,都给压弯了呢。有些枝丫落在十三阿哥那间屋子的房顶上,还没来及收拾呢。」
宫里的建筑,大多数都十分地坚固。落些小小的枝丫上去,还是引发不了什么问题的。
「那胤祥昨夜睡得可好?没有被吵到吧?」佟佳习梨刚刚问完,外头胤祥就已经在门口要准备进来了。
「四嫂,四嫂。」
小傢伙站在门口,一说话嘴里白白的雾气就一下子喷洒了出来。巴巴地望着里头,等着佟佳习梨说话呢。
这个时候,佟佳习梨已经穿好了衣裳也洗漱完毕了。也怕胤祥在外头冷着,就道:「进来吧。」
胤祥面上一喜,忙就进来。
「嫂嫂,下雪了。」胤祥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的味道,说道:「是不是可以搓雪球,打雪仗,堆雪人了?」
对于冬天的印象,对胤祥来说就是这样的。毕竟从前跟在苏麻喇嬷嬷身边的时候,有静怡公主陪着,这些都是能玩的。
「嗯…可以的。」佟佳习梨道:「不过这才下了一场雪呢。等雪多了,累积起来了,应该就能够好好地玩一玩了。」
想到这里,佟佳习梨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胤祥,说道:「不过有一件事情,胤祥必须要答应嫂嫂,知道吗?」
「什么事情?」胤祥歪了歪脑袋,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「这件事,不许告诉你四哥!」佟佳习梨道:「给你四哥知道了,以后咱们可都没得玩了。」
胤祥张了张嘴,没曾想这事儿竟然还要保密。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能够有得玩,保密也就没什么。
「嫂嫂放心,我知道的。」胤祥说完捂了捂嘴巴,意思就是他绝对不会将这个「秘密」给告诉胤禛。
约莫又过了两刻钟,佟佳习梨这儿才上妆完毕。戴上了首饰以后,原本清丽的脸上一下子看着华贵了许多。
到底已经成婚了,不比当初未出阁时的那种少女活泼。此时的佟佳习梨看上去,也已经有了几分端庄的贵妇人的感觉了。
「走吧,咱们去用早膳。」佟佳习梨从梳妆檯前起身,拉着胤祥的小手,就往膳厅那边去了。
屋外的廊下,不少的太监宫女正在忙碌着。对面,董鄂氏那边的屋子虽然稍稍显得有些冷清,可佟佳习梨刚刚转过头去,就见喜塔腊太医一大早的就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