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佳佳为今日的会面可谓是下足了苦工,将自己最好的一身行头都亮了出来,梁雯着素净的白色连衣裙,她穿当季最新的品牌女装,精緻到头髮丝,可如此直接的对比之下,却相形见绌,邱佳佳刻意且用力过猛,还无发胜出。
梁雯没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。
她只想赶紧送走聒噪的邱佳佳。
「是要拿资料吗,书房在楼上……」
可话还没说完,就被邱佳佳猝然打断了。
「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要倒杯水的吗?」
邱佳佳不禁挺高胸脯,秀出脖颈间那条钻石项炼。
被轻易比下去的窘境令她难堪万分,可最让她气愤的是,好像从头到尾自己的耀武扬威都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梁雯平平静静,和和气气,根本不接茬,还一副女主人的做派,竟支使起人来了。
被晾在一旁的年轻佣人这才如梦初醒,她才刚来做事没几天,暂时顶替她那位不小心扭伤了腰的姑妈,平时都有管家应付这些,她就是在厨房打打下手,此刻根本闹不清这么复杂的情形,本能地又看向梁雯,满眼的求助。
「看她做什么!也就是铮霆发善心,肯用你们这样愚笨的人。」邱佳佳柳眉倒竖,自顾自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,翘迭起腿,伸出来的指头点来点去,「你一边待着去,笨手笨脚的,我要她帮我倒水。」
说完,邱佳佳指向了梁雯。
佣人有些焦急,张口想要解释。
梁雯虽然无名无份,但只要有程铮霆,在这个家里就没人敢在明面上支使她,别说倒水这类小事情了,就是让她自己找去厨房都惹人心惊胆战的,梁雯不可怕,可她背后的程铮霆却阴晴不定,万分可怕。
「没事,我去就好。」
梁雯朝佣人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不用多讲。
邱佳佳看着梁雯低眉顺眼的模样,心里很是痛快。
不多一会儿,梁雯便端着半玻璃杯的水走了过来,邱佳佳斜眼看了她一眼,懒洋洋地伸手去接,可指头才碰到玻璃杯壁,就见邱佳佳极为夸张地尖叫一声,顺势挥开了杯子,里头的水泼了梁雯一身。
「这么烫!怎么喝啊!」
可玻璃杯里分明盛的是温水。
梁雯也不气恼,反而直接坐在了邱佳佳的对面。
「那就别喝了。」
邱佳佳满以为自己听错了,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想程铮霆应该根本没有什么文件要拿,就算要取,也不会拜託给你的。」梁雯将裙子上被水浸湿的部分抚平整,语调悠然地揭穿了邱佳佳,「那你今天不请自来是为什么呢,只是为了找茬,让我难堪?」
「你都知道……」邱佳佳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么多有效信息,却紧抓住被拆穿真面目的窘迫,故意提高声调好在气势上压过梁雯,「真会装,难怪能哄得铮霆对你言听计从的,我可不吃你这套。」
她咄咄逼人,更将梁雯看作竞争对手。
但梁雯无心与她玩「争宠」的游戏。
「项炼,很漂亮。」
梁雯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邱佳佳一时没反应过来,愣了愣。
随即便一脸骄傲地摸上了脖颈间的项炼。
「大约三年前,程铮霆从德国的苏富来珠宝拍卖会上拍得的,价格于其他拍卖品而言没有那么贵,三千万的样子,只是主石比较难得,D级无暇十克拉,满钻镶嵌,重得要命,哦对,装它的盒子还极为浮夸。」
梁雯一语道破了这条项炼的相关信息。
邱佳佳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。
因为梁雯说得极为准确,分毫不差。
但以邱佳佳简单的大脑,却串不起这些前因后果,她毫无掩饰地、亦或者是根本无法掩饰地,露出了困顿的表情。
「其实你根本不用来这一趟的。」梁雯决心把话说得更直白了当些,「我并不是你的敌人,你生怕被抢走的一切,我都不感兴趣,而且你要是足够了解他,就应该知道他不喜欢被人当挡箭牌,更讨厌有人给他惹是生非。」
很不巧地是,这两点邱佳佳都直截了当地做了。
「你胡说什么!轮不到你来教育我!」
邱佳佳不禁回忆起程铮霆发疯时的行径,心里头顿时有些心虚,但她还要强撑住,不想在情敌面前露怯,自乱阵脚。
「不是我不想走,而是程铮霆不放我走。」
梁雯说这话时,平静得要命,不带一丝炫耀。
「谁让你过来的。」
一道极为不悦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邱佳佳赶忙回头,就看到站在身后的程铮霆。
眸色深沉,眼瞳是看不透的黑,阴恻恻地拧着眉。
「我……」邱佳佳被吓得张口结舌,急中生智开动脑筋,「还不是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,我,我等得实在着急,就想来碰碰运气,说不准你就在家呢,哪怕是就看你一眼,我大老远过来这一趟也值得了嘛。」
语调婉转可怜,娇滴滴的委屈样。
说着邱佳佳就起身,想去攀附程铮霆的手臂。
「可能是我不招人喜欢吧,你家里头的人便欺负我初来乍到,像是把我当贼似的盘问了一遍又一遍,嘴上说得客客气气,来者是客,要帮我倒水,谁想那水是滚烫的,差点烫坏了我的手,我都吓死了。」
邱佳佳可谓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