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距离酒吧几步开外的地方,有一家小小的饰品店。
窄窄的木头招牌,被两旁现代化的门头挤在中间。
显得不起眼极了。
如果不是玻璃门内那饱和度极高的昏黄灯光。
昂德不禁在店门口驻足。
门帘上挂着的捕梦网拖着长长的羽毛尾巴、
微风一吹,它也跟着动。
「这都是小姑娘逛的。」派屈克兴致恹恹地打了个哈欠,精神头显然还寄挂在街头那边的酒吧里,「你什么也对路边饰品店感兴趣了。」
昂德只交代他等自己一会儿,便推门进去了。
留下派屈克张着嘴,活生生吞下了半个哈欠。
麻雀虽小,五臟俱全。
店内陈设颇多,看得人眼花缭乱,店主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,架着老花镜,笑容和蔼。
昂德微微颔首,算作打招呼了。
「想要买些什么?」老奶奶问道。
昂德顿时有些犯难,说实话他进店只是一时衝动。
好似受到感召,但其实站在琳琅满目的饰品前,他大脑一片空白,只隐约觉得是该买点什么,耳饰、手串、髮夹都可以,不用多贵重,多稀有。
只要是梁雯能喜欢的。
一样小小的东西。
他想送梁雯一件小礼物。
老奶奶像是看出了昂德的纠结,于是换了个问题,「是要买给谁的呢?」
「我的爱人。」
昂德说出这句话时,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
不是宝贝,不是女朋友,而是爱人。
他用了很正式的措辞,代表了他认真的态度。
老奶奶笑着点点头,步履蹒跚地带着昂德走到另一边。
铁艺装饰树杈下,摆放了格式样的饰品。
大多是成双成对的。
「这些更适合送给爱人,从里面挑吧。」店主提醒道。
昂德垂眸,几乎就是第一眼,一对素圈银戒指跳入了他的视线中,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,打磨得无比光滑,非常的好看。
配梁雯刚刚好。
他还记得之前剧组为梁雯选的那串钻石手炼,闪着繁复的亮,同她的明艷争夺光辉,贵重是足够了,但不衬她,但是他就是这样想的。
没有过多犹豫,昂德就选定了这对银戒。
付款时,老奶奶娓娓道来了这对戒指的来历。
这是一位老友同他的爱人一起,亲手打造的,银製品,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,但世界上仅此一对,别无它样,在昂德之前还未迎来过主人。
每天有无数人从它的跟前路过,周边的饰品换了一轮又一轮,但它始终在这里,度过了几轮春香秋冬,好在终于等来了有缘人。
「我的那位朋友与他的妻子携手共度了一生,希望出自他们之手的这对戒指,能把他们那份真情传递给你和你的爱人。」
昂德临走时,老奶奶说出了这段祝福。
对戒被放在了缎面的小盒子中,而昂德则郑重地将盒子放进了口袋内,走两步就要摸一摸,还在原处才能放心,导致派屈克一路上都以为昂德是穿了不合身的裤子,或者是被毒虫子蛰了痒包,不好意思说。
他们回到酒店,走在楼道内。
刚到三层,一道白色的身影窜了出来。
派屈克吓得原地转了老大一圈,汗毛倒竖。
而昂德仅凭着来者下楼的跑姿,就把梁雯认了出来,适时伸出手,将跑得有些气喘的爱人接了个满怀。
「你怎么过来了。」
昂德满腔惊喜,轻抚着梁雯的头髮。
回过神的派屈克定睛一看,面前是亲密相拥的两个人,顿时气得哼出声来,一边朝昂德挥挥手一边自觉走开了,他才不要继续留下来当大电灯泡。
「就想来看看你。」
梁雯被昂德带回了他的房间。
画好的分镜图还放在桌子上,她拂过纸上根根利落的笔触,问出了之前心中的好奇,「你是从什么时候学画画的啊。」
昂德正在倒水,抬头望过来一眼,又继续注意着水柱,「没系统学过,伊劳迪娅那时候是绘画专业的,抽空教了我跟派屈克几回。」
听到伊劳迪娅的名字,梁雯手指尖一滞。
「派屈克也跟着学了吗,画得如何?」她顺着话尾问下去。
昂德笑着摇摇头,「他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」
明显是话里有话了。
但梁雯没有心思细想,顿了顿,见昂德还在专心倒着水,鼓起勇气再度开口,「那,你觉得,伊劳迪娅是什么样的人?」
「怎么了,突然问这个。」
昂德走过来,将水杯递给梁雯,自己坐在了桌沿边。
「随口问问,好奇而已。」
梁雯心虚,有些躲着昂德的目光。
「大多数人应该都很羡慕她,想成为她吧,但我们只觉得伊劳迪娅太苛求完美了,总觉得难以追上她的步伐,她一天里的二十四小时,要分成太多份了,其实只要她过得开心,怎么样都是好的。」昂德很认真地回答了梁雯的问题。
不难听出,他是站在关心朋友的立场上的。
只希望伊劳迪娅不要辜负这份好意。
梁雯点点头,她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。
再聊下去,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守住对伊劳迪娅的那个承诺。